第40章：新的线索，郊区仓库
天刚亮，苏清玄就醒了。
窗外的光是灰白色的，像没洗干净的旧抹布挂在天上。他坐起身，动作很轻，床板连响都没响一声。林晓还在上铺打呼，被子蒙着头，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估计昨晚刷直播到后半夜才睡。
苏清玄没叫他，也没开灯。他摸出手机，屏幕一亮，赵队的短信还停在对话框里：**“新线索指向郊区某地，明天上午集合勘查。你来吗？”**
下面是他回的那一个字：**好**。
时间显示是昨天傍晚发的。现在是早上七点零三分。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手指滑动，调出昨夜直播的弹幕记录。翻到中间那段——“有些地方，不该去的，别好奇。感觉不对，立刻离开。”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现在看来，不是预感，是提醒。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起身穿衣服，动作利落。外套拉链拉到顶，背包带上记事本和笔，水杯灌满热水拧紧盖子。出门前看了眼上铺，林晓翻了个身，脚从被子底下露出来一截，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不动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醒整栋楼的梦。
校门口风有点大，吹得人脖子发凉。他站在路边等车，背包带子勒在肩上，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手机。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下，副驾驶下来个穿夹克的便衣，冲他点头：“苏同学，赵队让我接你。”
苏清玄没多问，拉开后座门上了车。
车内有股淡淡的烟味，但没看见烟灰缸。前排两个警员都不说话，气氛像是开会前五分钟的那种安静。车子启动，驶出校园，拐上高架。
过了二十分钟，赵队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传来：“到了吗？”
“刚上高速。”夹克男答。
“让他接电话。”
夹克男把蓝牙切过去。苏清玄按下接听键。
“醒了？”赵队问。
“嗯。”
“昨晚直播我看了。”赵队顿了顿，“你说的那些地方，我们排查过三处，都是废弃厂房、地下通道这类。没发现异常。”
苏清玄望着窗外飞逝的绿化带：“你们查的是‘看得见’的地方。我说的是‘感觉不对’的地方。”
“现在这个仓库，”赵队声音低了些，“匿名举报，说最近有面包车半夜进出，车牌遮挡。结合失踪女孩最后出现的位置，画了个活动半径，这地方正好卡在中心点。”
苏清玄没应声。
“你不信？”赵队问。
“我不是不信线索。”他说，“我是不信‘正好’。”
赵队哼了一声：“你也别总搞得神神秘秘的。有话直说。”
苏清玄闭上眼，没再解释。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城市渐渐稀疏，高楼变成矮房，再后来连房子都少了，只剩成片荒地和枯黄的灌木。风刮过地面，卷起塑料袋和纸屑，在空中打转。
他靠在座椅上，呼吸放慢，耳朵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他在卜算。
不需要罗盘，不用烧香，甚至连眼睛都不用睁开。前世练了上百年的《玄清卜算术》，早把天地气机刻进了骨子里。风吹草动、水流方向、阳光斜角，全是卦象。
尤其是这种地方——人迹罕至，阴气聚而不散，煞气藏于土石之间。
片刻后，他睁眼。
“那仓库有问题。”
前面开车的警员 glanced 后视镜一眼。
“怎么个问题？”赵队在电话那头问。
“不是普通的空置建筑。”苏清玄声音不高，“那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气息淤积，动静失衡，像一口煮不开的锅，热气往上冒，底下的水却冷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进去的人，不一定能按原样出来。”
车内一下子静了。
连赵队都没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每次都说这种话。”
“可每次也都对了。”苏清玄看着前方，“上次精神病院，我说地下有人，你们不信，结果呢？陈志明被绑在水泵房，离死不到六小时。”
赵队沉默。
然后，他对通讯器说了句：“通知后方支援，提高戒备等级。所有人检查装备，非必要不下车。”
夹克男看了眼苏清玄，又低头按电台。
苏清玄没再说话，重新靠回座位。太阳升起来了，但照不进车里。玻璃外的天是那种压着云的白，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悬在头顶。
又开了四十分钟，道路从柏油变成碎石，再后来干脆没了标线，坑洼不平。远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栋建筑。
铁皮屋顶塌了一半，红砖墙裂得像蜘蛛网，围墙倒了半截，杂草长得比人高。周围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几根断电线杆歪在路边，挂着破塑料袋。
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土路上。
赵队的车已经到了，停在最前面。他穿着战术背心，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看到他们下车，招了招手。
苏清玄走过去，脚步很稳。
“看清楚了吗？”赵队递过望远镜。
他接过，看了一眼，又放下。
“不用看。”他说，“我能感觉到。”
“感觉？”
“那地方的气场不对。杀意未散，怨气滞留。有人在那里受过苦，而且不是自愿的。”
赵队皱眉：“你是说，之前就有案子发生在这儿？”
“我不知道有没有立案。”苏清玄声音低下去，“我只知道，那栋楼里，曾经有人哭过，喊过，挣扎过，最后没人听见。”
赵队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从陈志明失踪案开始，到连环女工失踪，再到精神病院救人，每一次，苏清玄说得越玄，结果就越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手里握着枪和证件，最后做决定时，却要看一个大学生闭着眼说“不行，今天不宜行动”。
可他又不得不信。
因为错不起。
“你现在告诉我，”赵队压低声音，“如果我现在带队进去，会发生什么？”
苏清玄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风从西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你会找到东西。”他说，“但不是你想找的。”
“那是什么？”
“是别人想让你找到的。”
赵队眼神变了。
他回头看向队伍，抬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原地待命，无人机准备起飞，技术组开始架设监控设备。
“你就站这儿。”他对苏清玄说，“别靠近，别乱走。”
苏清玄点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三百米外那栋破败仓库。风穿过残墙，发出呜呜的响，像有人在低声抽泣。
远处一只野狗窜过荒地，停在墙根下闻了闻，又迅速跑开。
苏清玄忽然吸了口气。
“怎么？”赵队问。
“刚才那一瞬间……”他眯起眼，“有股气动了。”
“什么气？”
“像是——有人在里面，转了个身。”
赵队立刻抓起对讲机：“注意！无人机加快扫描频率！重点查看B区西侧墙体！技术组调红外成像！”
没人动。
队伍还在原地整备，没人进入仓库。
可苏清玄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
他把手插回口袋，指尖触到记事本的硬壳封面。上面三个小时前写的分析还在：**“五处失踪地点呈环形分布，中心点即此处。非随机选址，为蓄势。”**
他还写了另一行小字，没给任何人看：**“阵未成，但已有祭品。”**
风更大了。
他站在土路边缘，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荒草深处。
三百米外，仓库二楼唯一完好的窗户后，窗帘微微晃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里面有人，松开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