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万悬赏,这一单有“毒”
刚从殡仪馆那冲天的煞气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不带尸味的空气,刺耳的刹车声便在我面前连成一片。
吱嘎——
八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像一排训练有素的沉默巨兽,瞬间封死了我所有的去路。
车头锃亮的立标在午后阳光下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十六名戴着墨镜、身材壮硕的黑衣保镖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肃杀的气氛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
这阵仗,比刚才陆国平的镇灵局还要夸张。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缝尸袋,身体微微紧绷。
麻烦。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为首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定制款中式立领盘扣衫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眼神阴沉得如同不见天日的古井,嘴唇抿成一条没有感情的直线。
尽管他身材并不高大,但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压,却比陆国平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他没有看我,而是先对着我身后刚刚走出大门的陆国平和萧清雪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国平眉头紧锁,似乎对这人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并未阻止。
随后,这男人的目光才像两把冰冷的探针,落在了我的身上,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着。
“你,就是林默?”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还没开口,他身后的一名保镖已经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在我面前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薄薄的支票。
上面的数字,让我的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千万。
“我是李天豪,李氏集团的董事长。”中年男人自我介绍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缝合将军僵的直播,我看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立刻跟我走,处理我儿子的……遗体。”
他说到“遗体”两个字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一闪即逝。
李天豪?
这个名字我听过。
本地的地产和金融巨头,经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
据说他只有一个独子,名叫李昂,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李董,不好意思,我刚接了镇灵局的活,恐怕……”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国平,打算拿他当挡箭牌。
这单生意透着一股邪性。一千万,买的不是手艺,是命。
“镇灵局那边,我会处理。”李天豪直接打断了我,他似乎完全没把陆国平放在眼里,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我的儿子,李昂,被人切碎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你把他缝好,让他亲口告诉我,凶手是谁。”
让一个被切碎的死人开口说话?
我心头一沉。这已经超出了缝尸的范畴,这是在问阴。
“抱歉,我只负责缝合,不负责通灵。”我摇了摇头,准备拒绝。
钱是好东西,但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李天豪阴沉的目光死死盯着我,他突然向前一步,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的师父,‘鬼手’林九。三年前,他就是在我这里失踪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缝尸袋的手指瞬间捏得发白。
师父的失踪,竟然和他有关!
那股原本已经压下去的冲动和疑问,瞬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李天豪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淡淡地说:“上车吧,车上谈。”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看向陆国平。
他对我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似乎在说“自己决定,后果自负”。
再看萧清雪,她那张冰山脸上满是警惕和不赞同,冲我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但我已经没有选择。
“上车。”我对李天豪说。
迈巴赫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座位于市郊半山腰的顶级庄园。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李天豪没有带我进那栋灯火辉煌的主别墅,而是通过一部隐藏在假山后面的私人电梯,直接下到了一个深达五十米的私人地堡。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的冷气扑面而来。
这里像一个顶级的私人实验室,又像一座小型停尸房。
一排排不锈钢冷柜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森冷的光。
李天豪径直走到最中间的一个冷柜前,输入密码,拉开了柜门。
白色的寒气喷涌而出,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
那是十八块被精准分割的人体组织,每一块都用真空袋包裹着,按照人形的轮廓,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不锈钢托盘上。
即便隔着袋子,我也能看到,每一个断面的切口都光滑如镜,像是用最精密的激光手术刀切割而成。
这绝不是普通的凶器能做到的。
更诡异的是,那些切口处,没有血迹,也没有凝固的结痂,反而生长着一层细密如白毛的菌丝,在灯光下微微蠕动,仿佛还拥有生命。
这不是碎尸,这是献祭前的“祭品处理”。
我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和支架,调整好角度。
“你要做什么?”李天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我的规矩。”我头也不抬地调试着镜头,“《走近非遗》栏目,全程直播,宣传手艺。当然,你可以选择不露脸。”
李天豪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或许在他看来,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些都无所谓。
我戴上鹿皮手套,打开直播间,标题言简意赅——“挑战最高难度:十八块‘拼图’的人体重组艺术”。
直播一开,弹幕瞬间就炸了。
【卧槽!主播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将军僵就是巅峰了!】
【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这白毛特效,经费在燃烧啊!】
【默神牛逼!这种血腥场面也敢播,超管不管吗?】
【前面的新来的吧?默神直播间,超管都得绕道走!】
我无视了弹幕的喧嚣,伸手准备解开包裹着头颅的真空袋。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尸块的瞬间,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
【警告!
警告!
检测到高危怨念集合体——“子母牵魂煞”!
缝合难度:青煞级!
宿主目前能力不足,强行缝合,将大概率招致施法者跨界反噬,神魂俱灭!】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神魂俱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凶煞了,这背后,有一个活着的、能施展这种恶毒邪术的邪修!
就在我心神剧震之际,地堡的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走了进来。
萧清雪。
她换下了那身黑色速干衣,穿上了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让她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艳多了几分知性。
“李董,”她微笑着对李天豪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您的私人康复顾问,萧清雪。奉陆局之命,前来协助您处理后续的心理创伤评估。”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李天豪冷冷地拒绝。
“这是流程。”萧清雪不以为意,她走到我身边,看似在观察尸体,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李天豪的视线。
她白皙的手掌在我面前看似随意地一晃,掌心中,那个刻着红色旗帜标志的镇灵局证件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道极细微、仿佛蚊子哼哼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林默,这不是你能碰的案子。死者李昂,在东南亚惹上了一个叫‘鬼佛’的邪修,这是专门用来咒杀仇家满门的‘子母牵魂煞’。你现在立刻找借口离开,镇灵局可以保你安全。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是传音入密。
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镇灵局早就盯上了,他们让我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探路的卒子。
难怪陆国平那么痛快就放我走了。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十八块尸块上,大脑飞速运转。
离开?
如果我现在走了,师父失踪的线索可能就彻底断了。
可如果不走,面对一个连镇灵局都感到棘手的邪修,还有一个神魂俱灭的系统警告……
我的视线在那十八块尸块的摆放位置上缓缓扫过。
等等!
这不是随意的摆放!
头颅为天,双足为地,左手为生,右手为死……这看似凌乱的布局,隐隐构成了一个阵法!
一个不断抽取着这座庄园生气的聚阴阵!
而阵眼,就在这地堡的正上方。
难怪李天豪的脸色如此阴沉晦暗,他自己也快被这阵法吸干了。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
我抬起头,迎着李天豪和萧清雪疑惑的目光,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对着他们,也对着直播间里数百万的观众,朗声宣布:
“这具尸体,能缝。”
萧清雪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天豪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但是,”我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也就是地堡的正上方,“在缝合之前,我需要先破了你家的风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李天豪急切地问。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拆掉你家别墅大厅里,那座造价不菲的汉白玉照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