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梦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思漓静静得坐在床榻上,眼神追逐着烛照影子不断变化的位置;自半夜烛照突然来到兽门,思漓就在思考把他安置在哪里,以至于后半夜根本没睡,大清早就坐在那里发呆。
“在看什么?”
烛照手执书卷,坐在桌旁。
“看你的位置。”
她抬眸,只见一道银黑色的光没入烛照的手中。
“……”
烛照放下书册,看向光影落入的地方。
那是幽荧的传信。
思漓垂下眼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烛照听见声响抬头看去。
“是朱雀的消息。”
烛照开口。
思漓并没有理会,其实她大概能猜到,朱雀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是就算朱雀出现意外,仙主和神界也没有惩罚浮白,思漓已经开始后悔借助仙主来帮她复仇这件事了。
“想做一个旁观者,就好好做。”
“好吧……”
“沈姑娘……”
烛照收起消息正准备说他昨晚找到的一些线索时,门外传来了司徒烟的声音。
“……!”
思漓心下一惊朝烛照使了个眼色,烛照会意化成红灵的模样跳到了桌子上。
“来了。”
眼看着烛照隐藏了气息,思漓这才放心开了门。
“沈姑娘早!”
“早。”
“要一起吃早饭么?我做了胡麻粥和豚肉笼饼。”
“好。”
思漓爽快应下,跟在司徒烟身后;司徒烟引着思漓来到灶房外的一张小桌旁,此时桌上已经安置好了碗筷和做好的粥饭。
笼饼还冒着热气,思漓未走近时就已经闻了满鼻子的面香味。
“快尝尝。”
司徒烟热情得将笼饼碟子放到了思漓跟前,思漓道了声谢,便开始品尝。
司徒烟做的吃食和自己在人界吃过的初尝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许是这些食物再灵气充足的深山中滋养过,所以肉馅的香味格外醇厚;胡辣汤麻粥入口温润,米香软糯可口。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思漓咽下最后一口粥,才猛然想起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神兽。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回客栈……)
她犯愁一般看向碟子里剩下的一两个笼饼。
(该怎么开口……)
思漓犹豫着,最后心一横。
“那个,我昨天在门外捡到了一只很小的鹿能否和你讨要一两个笼饼给它?”
(天杀的烛照。)
“嗯?小鹿?”
司徒烟有些疑惑,不过深居山林有鹿应该也是正常的,他以前也在房门外捡到过各种小动物,这么想着他开了口。
“没吓着姑娘吧……”
“……”
思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兽门地处深林之中,常有野兽出没,偶尔有兽崽吃不饱,也会放在有人的地方,借食物吃。”
司徒烟面带歉意。
“以前,我这里也经常有养不活的兽崽放在我的房门口,我便喂饱后放在后山,可能是那些野兽形成习惯了。”
“啊……哈哈哈……”
思漓尴尬一笑。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傻小子竟然给她找到了理由。
(也好,省得我编了……)
“不过小鹿的话要看多大,太小的不能吃人吃的东西,要喝牛乳;大一点的话需要吃一些青蔬。”
(……)
思漓闻言,尴尬得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了。)
“那倒不必。我看那小鹿什么都爱吃一口……所以我想……”
“那不行。”
司徒烟义正言辞得开口道。
“小鹿是动物,它们的习性和人是不同的。”
(这孩子怎么那么轴呢!)
思漓无奈得扶额。
“这样沈姑娘我先看看小鹿怎么样它……”
“啊不……不必了!”
思漓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说得有道理。”
她假装理解一般,认真得看向司徒烟。
“小鹿就应该喝牛乳,那你们这里有……”
“没有……我一般养兽崽都是用豆子磨成的浆,滤掉豆渣给幼崽喝;或者米糊。”
“那豆子……”
“哦!说起豆子喏你看!”
司徒烟指着灶房左手边的一块田地,那里种满了豆苗。
“春大豆一般收获在处暑秋分时期,夏豆的话一般在寒露前后。”
“这样啊。”
思漓收回视线。
“不过,沈姑娘你不必担心,我这里有储存好的豆子,晌午的时候我去磨豆子,正好尝尝豆菜粥。”
“豆菜粥?”
思漓对司徒烟说的东西十分好奇,虽然自己在人界许久,但接触的人和事都是有限的,事实上并没有十分了解凡人,具体来讲是很少见过种地的凡人。
生活在城镇、林子的那几年,她印象最深的只有镇上叫卖的小贩,和林中的异兽;后来认识了一些“人”,他们最多带自己去的都是自己居住的地方,再后来在嘉靖皇城的时候,她的衣食住行甚至不需要考虑。
所以,当司徒烟说到【粮食收获】的时候,她才有些恍惚,因为这些恰恰是她认知以外的事。
“要去看看么?”
“可以么?”
(可以么?)
(!!!)
思漓原本想要探究的心突然清醒。
(又不受自己控制了。)
所以,这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原本是说话时不受控,现在已经慢慢变得连行为也开始受阻,思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着行走。
(它到底想做什么?)
思漓暂时无法分辨这些这个操控自己的人还是说其他什么东西,它究竟要做什么,或者说想借助自己得到什么。
“阿烟……”
(……)
(不,不对!再等等看,它要说什么。)
“阿烟,辛苦你了。”
“沈姑娘……”
司徒烟的耳尖慢慢变红,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不……不辛苦的……”
少年低下头,掩盖着自己雀跃的心情。
思漓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尖酸涩,心里似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使她无法呼吸,那种难以表述的心情,是自己从来没有的,可是……
(可是我啊……明明没有心……)
事情的真相越来越清晰。
思漓看着眼前这一慕,心里陡然冒出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