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若菲在青芜花店的日子,渐渐扎下了根。
她几乎要把栖野花店、沈厉川、黄丽的失踪、那枚 H.L 戒指,彻底压进记忆深处。
直到这天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陈姨让她去花卉市场补点康乃馨和小雏菊。
刚走到常去的那家档口,池若菲无意间听见旁边两个花店老板闲聊,话里飘出 “栖野” 两个字,她脚步不自觉顿住。
“之前市中心那家栖野花店,你还记得不?关了一个来月,前几天又开门了,还是老样子,只接私密定制,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记得啊,老板看着年轻,手段可不小,听说之前店里住过的那个女的,叫黄丽是吧,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我听前阵子在那干过的小工说,黄丽根本不是被仇家绑走的,是自己偷偷跑的!临走前还翻了老板二楼的东西,好像拿着什么秘密走了……”
池若菲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黄丽的失踪,真的是自己逃走,不是意外。
她攥着手里的购物袋,指尖微微泛白。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又冒了出来,可很快又被她按下去 —— 那是沈厉川的过往,是栖野的秘密,和她池若菲没关系。她现在有安稳的工作,有踏实的日子,不该再回头看。
她匆匆买好花材,结账离开,只想快点回到青芜的烟火气里。
刚走出市场大门,一道沉稳的身影迎面走来。是沈厉川。
他穿着深色外套,身姿挺拔,身边没带司机,也没带手下,只是独自站在那里,像一株沉默的雪松。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逼近,没有压迫,只有平淡的沉静。
池若菲呼吸微顿,还是礼貌地点了下头:“厉哥。”
“来拿货?” 他开口,声音和在花店时一样低沉,却少了几分冷戾,多了点烟火气。
“嗯,补点花。” 她轻声应着,下意识想侧身绕开。
沈厉川却没让开,只是抬手指了指她怀里的花束:“这家花材花期短,往前两家,货更稳。”
顿了顿,他又淡淡补了一句,“陈姨的店,不容易。”
池若菲猛地抬眼。他知道她在青芜花店,知道老板是陈姨,甚至知道她们小店的难处。
沈厉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多说,只轻轻点了下头,算是道别,侧身从她身边走过。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离职,没有打听她的生活,更没有要把她拉回栖野的意思。
擦肩而过的瞬间,池若菲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只是这一次,不再让她心慌,反倒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安稳。
她忽然明白,之前陈姨说 “最近市场老板总给咱们留好货”“有人帮咱们打了刁难的地痞”,原来都不是巧合。沈厉川从没有打扰她,只是用他最克制、最不动声色的方式,在暗处护着她这点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给得起盛大,却选择了最体面的距离。他手握黑暗,却偏偏护着她走向光亮。
池若菲抱着花材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追上去。有些人,有些事,适合放在远处。有些关心,不必说出口,不必相见,不必相认。
她转身走向沈厉川说的那家花档,挑了最新鲜的小雏菊和康乃馨。阳光落在花瓣上,明亮又温暖。
回到青芜花店,她把花仔细剪枝、醒水,特意包了一束最干净的小雏菊,放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陈姨笑着说:“这花不起眼,是卖不出去的。”
可池若菲望着那束自在舒展的野花,却固执地反驳说:“会有人喜欢的。”
有些人身在深渊,却最渴望这样简单、干净、不用伪装的向阳而生。而她,已经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