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池若菲依然在用手机拼命刷各大网站的招聘信息。
手机被她划得发烫，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刀，剜着她的眼睛。
“年龄 20-30 岁，应届生优先”“需熟练掌握短视频运营，35 岁以下”“能接受高强度加班，年龄偏大者勿投”
她把简历上的 “35 岁” 改成 “32 岁”，把 “青芜花店” 的工作经历删得只剩 “花艺师” 三个字，投出去的消息，仍旧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兜里的钱，已所剩无几，房租还有十天到期，可工作却还没着落。
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页面，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突然，一条猩红底色的置顶招聘，像血一样撞进眼里。在各大招聘网站首页最显眼的位置，齐刷刷挂着同一条。
凝香榭 急聘花艺师 底薪 15000 + 提成 不限年龄 经验优先 包吃住
池若菲的呼吸，猛地停了。
凝香榭。安澜市最有名的销金窟，顶级私人会所。传闻说那里一杯洋酒抵普通人三个月工资，包间最低消费五位数，进去的人，非富即贵，里面的服务生，穿的制服都比她的命值钱。
池若菲的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握不住手机。
15000。底薪。还包吃住。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15000，是她在青芜三个月的工资。够她交一年的房租，够她安安稳稳吃半年的饭，够她在这个城市喘口气，够她…… 活下去。
她点进去看详情，招聘要求简单得可笑：会花艺，能抗压，形象端正。没有学历门槛，没有年龄限制，工作时间只写了 “晚间岗”。
晚间岗。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太懂了。哪家花店需要晚上上班？所谓的花艺师，不过是个幌子。进去了，哪里只是插花？要陪笑，要听那些油腻男人的荤段子，要端着酒杯周旋，说不定还要被揩油，被刁难，被当成玩物一样打量。
她想起昨天去快餐店面试，老板上下打量她，嘴角撇着：“姐，你这年纪，手脚没年轻人快，我们这儿要熬夜，你扛得住吗？”
想起去便利店应聘，店长直接摆手：“我们要能上夜班的小姑娘，你…… 不太合适。”
再想起自己兜里所剩不多的钱，想起十天后就要被房东赶出去，想起自己可能要睡桥洞，要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
骄傲？体面？在生存面前，这些东西，连屁都不如。
池若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行猩红的字。
窗外的天，更暗了。风卷着垃圾，在巷子里打转，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泣一样悲凉。
池若菲盯着屏幕，思索了许久后，她终于在应聘栏里用力敲下自己的名字。
池若菲
提交的瞬间，手机弹出一条自动回复：明日下午三点，凝香榭侧门面试，勿迟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那条霓虹闪烁的路，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的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