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卫接到徐云龙命令时,正擦拭着他那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刀面冰冷,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外域,佳星喃杨。”徐云龙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来,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目标黄章都,外域有名的军火贩子,跟我们有点旧怨。杀了他,你就是组织的二把手。”
原卫沉默着。他知道这所谓的“提拔”不过是陷阱的诱饵。徐云龙忌惮他,甚至恐惧他,章祈康的血还没干透。
“黄章都实力不俗,盘踞佳星喃杨多年,手下亡命之徒不少。”徐云龙继续道,语气像是关切,“我会带人在外围接应,以防万一。但规矩你知道,外域那种地方,大队人马不能轻易进入,容易引起各方势力围攻。主要还得靠你自己。”
“嗯。”原卫只回了一个字。
“对了,”徐云龙像是刚想起来,“老二郑怡晗正好在外域附近处理另一桩事务,我会让她策应你。你们见机行事。”
通讯结束。原卫收起刀。郑怡晗?那个据说对徐云龙忠心耿耿,但常年在外,行事神秘的组织二把手?徐云龙让她来“策应”?这局布得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没有多作准备,只是仔细检查了随身的武器和装备。外域,那个法外之地,混乱与杀戮的温床,他并不陌生。
出发前夜,包冯琳又奉命前来“侍奉”。原卫冷漠地接受着,心思却早已飞向那片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未知之地。包冯琳的努力再次撞在那堵冰冷的墙上,她离开时,眼底的挫败与忌惮更深了。
徐云龙站在监控屏前,看着包冯琳离开原卫房间时略显凌乱的步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转身,对身后阴影中一个沉默的身影道:“都安排好了吗?”
那身影微微点头,声音沙哑:“‘毒天师’那边打过招呼了,黄章都也收到了‘礼物’,他会很喜欢原卫这个对手的。我们的人已经分批进入外域,埋伏在佳星喃杨悬崖附近。只等信号。”
“郑怡晗呢?”
“她已就位。但她似乎……有所察觉。”
徐云龙冷哼一声:“察觉又如何?她若听话,事后还是二把手。若有不轨……外域死个把人,太正常了。”他眼中闪过狠厉,“这次,必须让原卫和所有潜在威胁,彻底消失!”
……
外域,佳星飘扬。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地方,不如说是被遗忘的角落。废弃的工业设施、扭曲的金属骨架、漫天风沙以及空气里永远散不去的血腥和硝烟味。规则在这里简单粗暴——弱肉强食。
原卫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避开了几波明显不怀好意的巡逻队。根据有限的情报,黄章都的老巢就在这片区域深处,靠近一处险峻的悬崖。
他很快发现了目标建筑的踪迹——一个由厚重金属和混凝土加固的堡垒,易守难攻。但奇怪的是,守卫并不如想象中森严。
原卫没有贸然强攻,他选择了一个制高点,耐心观察。夜幕降临,堡垒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嚣声,像是在举行宴会。
一道窈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不远处。来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勾勒出姣好身材,脸上戴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
“原卫?”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原卫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定下方的堡垒。“郑怡晗。”
“龙哥让我来策应你。”郑怡晗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堡垒,“情况有点不对。黄章都像是知道我们要来,里面像是在设宴,但外围的防御布置很松散,更像是故意放开口子。”
“嗯。”原卫并不意外。这显然是徐云龙的“安排”。
“你怎么打算?”郑怡晗问。
“目标在里面。”原卫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进去,杀了他。”
郑怡晗侧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眉头微蹙。她听过很多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冷酷、强大、无法掌控。近距离感受,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确实令人心悸。但不知为何,她并未感受到传言中那般的暴戾和淫邪,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空洞。
“我查过另一条路,或许可以避开大部分耳目,从侧面潜入。”郑怡晗提议道,“正面强攻,风险太大。”
原卫终于转过头,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看向她。那目光似乎能穿透面具,直视她的内心。郑怡晗心头莫名一紧,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带路。”片刻后,原卫收回目光。
郑怡晗暗暗松了口气,压下心头异样,率先悄无声息地向侧翼移动。原卫紧随其后。
两人身手极佳,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利用阴影和废弃物掩护,轻易绕开了几处暗哨,从一个通风管道潜入了堡垒内部。
管道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厅堂。此刻厅内正在举行一场狂乱的宴会。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烟草和某种违禁药物的混合气味。中央舞池里,男男女女姿态放浪地扭动身体。主位上,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几乎如同巨熊般的壮汉,正左拥右抱,放声狂笑,正是目标黄章都。他身边放着巨大的狼牙棒,棒头沾着暗红色的污迹。
黄章都似乎喝了很多酒,眼神亢奋而混乱,不断对身边的女人上下其手,引得她们娇笑连连。但原卫敏锐地注意到,黄章都偶尔扫向四周的眼神,带着一丝清醒的警惕和戏谑。
这是一个局。一场请君入瓮的表演。
原卫和郑怡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
就在这时,黄章都似乎玩腻了,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巨大的手掌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响。
“妈的!看也看够了!躲躲藏藏的老鼠,给老子滚出来!”他咆哮着,抓起身边的狼牙棒,充血的眼睛扫视着天花板和阴影处,“徐云龙就派你们俩来送死?正好拿你们的头骨当酒碗!”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暴起,狼牙棒带着骇人的风声,猛地砸向原卫和郑怡晗藏身的通风管道口!
“轰!”
金属管道和水泥碎块四溅!
原卫和郑怡晗在对方发动的前一瞬已同时向两侧闪开,轻盈落地。
厅内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四起,那些参加宴会的人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或向外逃窜,但出口不知何时已被封锁。
“黄章都!你的死期到了!”郑怡晗冷喝一声,手腕一翻,两柄短剑已滑入手中,剑光如水。
原卫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抽出了他那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刀光森寒,映出他毫无波动的眼眸。
“两个小崽子!口气不小!”黄章都狂笑,挥舞着狼牙棒再次扑来,势大力沉,仿佛能砸碎一切。
郑怡晗身形灵动,短剑如毒蛇吐信,专攻黄章都关节要害。她的招式狠辣精准,显然实战经验极为丰富。
原卫的攻击则更加简洁高效,他如同鬼魅,总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狼牙棒的重击,短刀每一次闪动,都会在黄章都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黄章都怒吼连连,他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但面对两个速度、技巧远胜于他的杀手,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完全发挥。更让他心惊的是,原卫的刀上似乎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每一刀都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和力量的流失。
“是‘毒天师’的……”黄章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被更大的愤怒淹没,“徐云龙!你阴我!”
他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弃子和试探原卫的工具!但此刻后悔已晚。
激战中,原卫找到一个破绽,短刀如电,瞬间刺入黄章都的心口,手腕一拧!
黄章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和不甘,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郑怡晗的短剑也抹过了他的咽喉!
巨熊般的壮汉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埃。
厅内暂时陷入死寂。
郑怡晗微微喘息,看向原卫,刚想开口。
突然,原卫毫无征兆地一刀向她刺来!
郑怡晗大惊失色,全力向后急退,短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震得郑怡晗手腕发麻。
“你干什么!”她又惊又怒,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住原卫。她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突然对她下杀手。
原卫眼神依旧冰冷,攻击却毫不停滞,刀刀致命。“徐云龙的命令,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嘲讽。
郑怡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她明白了!徐云龙不仅要杀黄章都,还要借机除掉原卫,甚至可能……连她一起除掉!功高震主,或者只是单纯的灭口!她常年在外,知道太多徐云龙和组织的秘密,徐云龙早就对她不放心了!
“混蛋!”想通一切,郑怡晗心中涌起滔天怒火和背叛的刺痛。她不再犹豫,短剑攻势骤然变得疯狂起来,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徐云龙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两人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大厅内再次激战在一起。刀光剑影,碰撞声不绝于耳。他们的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此刻都以命相搏,战况瞬间变得极其惨烈。
原卫的刀法冷酷精准,带着灭绝一切的杀意。郑怡晗的剑法则在愤怒的吹鼓下更加凌厉狠绝,身法如风。
“轰!”
一股强大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气浪猛地以郑怡晗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领域!这是郑怡晗压箱底的能力——粉色幻域!
原卫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变,周围不再是废弃大厅,而是变成了无数扭曲、暧昧的粉色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诱人沉沦的甜香,无数虚幻曼妙的身影在他周围舞动,发出靡靡之音,试图干扰他的心神,吞噬他的战意。同时,他感到身体变得沉重,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仿佛陷入泥沼。
而郑怡晗在领域内则如鱼得水,速度、力量、感知都得到了极大增强,短剑化作一道道粉色流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原卫。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主宰!”郑怡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怒意和杀机。
原卫陷入被动,身上瞬间多了几道伤口。但他眼神依旧冰冷,不见丝毫慌乱。他封闭感官,仅凭超乎常人的战斗本能和意志力抵抗着领域的侵蚀,短刀舞得密不透风,艰难格挡。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领域光芒剧烈闪烁,能量波动达到顶点的时刻——
“砰!”
大厅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猛然炸开!
无数戴着统一黑色面具、手持利刃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人数之多,竟有数千之众!他们沉默着,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显然是早有预谋。
徐云龙从分开的人群中缓缓走出,脸上带着得意的、残忍的笑容。他看着领域中苦苦支撑的原卫和全力维持领域的郑怡晗,鼓了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徐云龙笑道,“不愧是组织最锋利的两把刀!可惜啊,刀太锋利,容易伤主。”
“徐云龙!”郑怡晗维持着领域,声音因愤怒和消耗而颤抖,“你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卑鄙?”徐云龙嗤笑,“成王败寇罢了。郑怡晗,你仗着资历和功劳,什么时候真正把我放在眼里过?还有你,原卫!”他看向原卫,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和恨意,“你实力强,强得让我睡不着觉!还敢杀我心腹!你们俩,都是组织的毒瘤,必须清除!”
他一挥手,声音冰冷无情:“杀了他们!谁取得他们首级,重赏!”
数千面具杀手发出低沉的吼声,如同饥饿的野兽,悍不畏死地冲向领域中心!
粉色领域在大量敌人的冲击下剧烈波动,幻象不断破碎又重组。郑怡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维持领域对抗如此多的敌人,对她的消耗是巨大的。
原卫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困在领域内。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爆发出全部潜力,短刀划出一道极致的寒芒,强行劈开粉色光影,短暂清出一片空隙!
他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影如电,直扑徐云龙!
“擒贼先擒王!”
徐云龙没想到原卫在领域和围攻下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和决绝,吓得脸色一变,急忙后退。
但原卫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刀尖就要刺入徐云龙咽喉——
突然!
徐云龙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狠辣,他竟不闪不避,手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掌心泛着诡异的黑光,猛地拍向原卫的气海丹田!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极其阴毒的力量和徐云龙隐藏至今的真正实力!
“噗!”
原卫的所有动作骤然停滞!他感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透体而入,瞬间撕裂了他的经脉,震碎了他的丹田!多年来苦修的内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溃散!
哇地一声,他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身体里的力量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发黑,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徐云龙,对方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狞笑。
“没想到吧?”徐云龙缓缓收掌,语气得意,“我隐藏实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这‘蚀功掌’的滋味如何?”
与此同时,郑怡晗也因领域被强行攻破而遭到严重反噬,狂喷鲜血,萎顿在地,被几名面具杀手死死按住。
胜负已定。
徐云龙志得意满地走到瘫软在地、武功尽废的原卫面前,又看了一眼重伤被擒的郑怡晗。
“把他们的装备和代表身份的东西都搜走。”徐云龙冷冷吩咐,“从今天起,组织里再也没有原卫和郑怡晗这两个人!他们任务失败,已葬身外域!”
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搜走原卫的刀和所有物品,同样处理了郑怡晗。
徐云龙看着两人如同废人般的模样,心中积压的恐惧和郁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掌控一切的快意。他抬起脚,运足力气,狠狠两脚踢在原卫和郑怡晗的胸口!
“下去陪黄章都吧!”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踢得飞向大厅一侧破裂的墙壁之外——那里,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悬崖!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急速下坠,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原卫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是:林橘,对不起,最终还是没能……
……
不知过了多久。
原卫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灌木丛上,侥幸缓冲了坠落的力量。旁边不远处,郑怡晗也昏迷着,银色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英气的脸。
他试图动弹,却引来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寸断,武功真的被徐云龙那一掌彻底废掉了。他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悬崖底部,异常昏暗,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远处。抬头望去,悬崖壁立千仞,高不见顶,隐约能看到一线天光。徐云龙说得没错,这里很高,但崖底似乎有什么特殊的地势或者雾气,使得从上方看下来一片漆黑,仿佛深不见底,实则高度并非完全无法生存。
他们竟然侥幸活了下来。
不久后,郑怡晗也呻吟着醒来。她看到原卫,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的伤势也很重,内力紊乱,但比原卫稍好一些,至少没有完全被废。
“徐云龙……”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恨意。
两人相对无言。此刻,他们从生死相搏的对手,变成了同被背叛、跌落悬崖的可怜人。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暂时放下了敌意。郑怡晗挣扎着起身,打量四周:“必须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势,这里不安全。”
原卫沉默地点头,勉强支撑着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破碎的经脉,痛彻心扉。他从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杀手,变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废人,这种落差足以让任何人崩溃。但他眼中只是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随即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比这更绝望的痛苦,他早已尝过。
郑怡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他能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
两人在昏暗的崖底艰难前行。这里植被怪异,岩石嶙峋,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和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幸运的是,没走多久,他们就在一片乱石后发现了一个简陋的破草屋。屋子似乎荒废了很久,到处是灰尘和蛛网,但至少能提供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屋内有张破木床,一些腐朽的杂物。墙角还有一个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年的火塘。
郑怡晗将原卫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仔细检查了一下草屋,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
“你怎么样?”她看向原卫,语气复杂。她记得坠落前原卫扑向徐云龙的那一幕,那分明是想擒贼先擒王,甚至可能想为她争取一线生机?虽然他们当时是敌人。
“死不了。”原卫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没什么情绪。
郑怡晗沉默了一下,从自己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递给原卫一些:“先简单包扎一下。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或者……任何有用的东西。”
原卫接过布条,默默处理自己身上一些还在渗血的伤口。动作因虚弱而缓慢,却依旧稳定。
郑怡晗走出草屋,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探索。崖底光线很暗,雾气缭绕,能见度不高。她不敢走远,幸运的是,她很快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地下溪流,水质清冽。她用找到的破瓦罐取了些水回来。
喝过水,两人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伤势依旧沉重,尤其是原卫,内力尽失,身体正在快速虚弱下去。
夜幕降临,崖底变得更加寒冷和黑暗。两人挤在狭小的草屋里,靠着彼此的体温勉强抵御寒意。一种同病相怜的诡异氛围在沉默中蔓延。
“我们必须想办法恢复。”郑怡晗打破沉默,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否则就算徐云龙以为我们死了,我们也会困死在这里。”
原卫没有回应。恢复?谈何容易。徐云龙的蚀功掌极其阴毒,彻底毁了他的根基。
就在这时,原卫的目光被草屋角落的一块松动的石板吸引。他强撑着挪过去,费力地撬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玉盒。
郑怡晗也被吸引过来。两人打开玉盒,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本纸张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书旁还有一张更古老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一种古老的文字写着几行字,幸好郑怡晗对外域古文字有所涉猎,勉强能解读。
“余乃唐家弃徒……遭奸人所害,困守于此……终老。留此秘籍,乃唐家不传之秘‘复灵归元术’……若后世有缘人得之,望能……将其交还唐家后人……唐仁倩……则余死而无憾矣……”
文字断断续续,似乎书写者当时已油尽灯枯。最后是一个模糊的签名和一个清晰的“唐”字印记。
“唐仁倩?”原卫看着那个名字,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他想起了那个很多年前失散、据说后来加入某个隐秘家族的姐姐。难道是她?
郑怡晗则快速翻阅了一下那本古籍,越看越是心惊。这所谓的“复灵归元术”并非直接修炼内力之法,而是一种极其玄奥的、修复受损根基、甚至能重塑经脉的秘法!但这秘法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一种名为“海魄兰晶”的蓝色丹药作为引子,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羊皮纸背面一行极小的注释上,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注释写明:“海魄兰晶”药性极寒,需阴阳调和,两人同时含服,再以男女交合之法,引导药力运行周身,循环往复一夜,方可彻底化解药力,修复损伤,甚至功力大增。若单独服用或方法不当,即刻经脉冻裂而亡。
这……郑怡晗下意识地看向原卫。原卫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小字,两人目光接触,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而尴尬。
原卫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没看到一般。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显示他并非毫无触动。
郑怡晗心情复杂无比。这或许是恢复功力的唯一希望,但这种方式……她和原卫?这个冷酷神秘、刚刚还与她生死相搏的男人?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两人瞬间警惕!郑怡晗示意原卫别动,自己悄声来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草屋旁不远处,一堆乱石下,似乎压着一个干瘦的身影!那身影被层层诡异的符文锁链缠绕着,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刚才那声呻吟就是他发出的。
郑怡晗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那是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老者,气息奄奄,被符文锁链和巨石镇压在此,不知多少年月。
老者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艰难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到郑怡晗,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唐……秘籍……族人……”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从身下掏出一本同样古朴的、用特殊金属丝线装订的书册,封面上有一个清晰的“唐”字。这本书似乎比玉盒里的那本更加古老和重要。
“……帮……帮我……交给……唐家……唐仁倩……”老者眼神充满哀求,死死盯着郑怡晗,又像是透过她看着遥远的希望,“……他们……会……告诉你……怎么……练……”
“什么家族?在哪里找?”郑怡晗急忙追问。
老者瞳孔开始涣散,断断续续道:“……外域……黑市……唐……”最后一个字未能说出,头一歪,彻底断了气。那只干枯的手还紧紧抓着那本金属古籍。
郑怡晗心情沉重地掰开老人的手,拿起那本金属古籍。书很沉,透着历史的厚重感。她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复杂的经络图、丹药配方以及一种名为“星元淬体”的修炼法门,深奥无比。
她回到草屋,将事情告诉原卫,并将金属古籍给他看。
原卫看着古籍上那个“唐”字,又想起玉盒羊皮纸上的“唐仁倩”,沉默了很久。他摩挲着古籍冰凉的封面,眼中思绪翻涌。
姐姐唐仁倩……如果她真的是唐家后人,那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这老者守护的秘籍,或许才是唐家真正的传承。而玉盒里那本“复灵归元术”,更像是某种基础或补充。
恢复功力,报仇雪恨,查明“毒天师”和林橘之死的真相……所有的希望,似乎都系于这诡异的丹药和秘法之上,系于眼前这个同样被徐云龙背叛的女人身上。
而郑怡晗也握紧了手中的羊皮纸。仇恨和求生的欲望在她眼中燃烧。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让徐云龙那个卑鄙小人逍遥快活!
两人再次目光相交,黑暗中,彼此都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尴尬、犹豫、挣扎,最终被决绝所取代。
没有别的选择了。
“海魄兰晶……”郑怡晗的声音干涩,“我们去哪里找?”
原卫的目光投向屋外漆黑的崖底,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那老者在此守护,附近或许就有。明天……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