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王二柱上次被我当面戳穿骗局、灰溜溜逃走后,应该知道怕了,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出现在我面前。可我还是低估了小人的心胸——这种靠坑蒙拐骗吃饭的人,记仇比记恩记得更牢。
除掉秃子刘之后,红玫瑰沐足城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虎哥对我越来越放心,把晚间收尾、清点安保、接待熟客的事几乎全交给了我。我每天忙到凌晨一点左右才下班,回宿舍冲个澡躺床上,沾枕头就睡着,累是真累,可心里踏实。
这天夜里,下了点小雨,路面湿滑,路灯昏黄。我和老张交接完工作,叮嘱好夜班队员注意巡逻,便独自往员工宿舍走。宿舍离沐足城大概三百多米,是虎哥租的一栋居民楼二楼,平时路不远,也很安全,我从来没有多想过。
可刚拐进那条窄窄的巷口,我心里突然一紧。
常年在黑厂逃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直觉告诉我——有埋伏。
巷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雨水滴在地上的声音。我脚步顿住,手不自觉攥紧。下一秒,巷子前后两头,突然窜出来四个黑影,手里都握着粗木棍,直接把我堵在了中间。
为首的那个人,借着昏暗的灯光一抬头,我瞬间认出——王二柱!
他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咬牙切齿:“林强!你个臭小子,上次让你在红玫瑰扫了我的面子,害得我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我找你好久了,今天总算把你堵到了!”
我冷冷看着他,脚步稳稳站定,没有丝毫慌乱。黑厂我都逃出来了,就凭这几个街头小混混,还吓不倒我。
“王二柱,你骗我进黑厂,害我差点死在里面,我没找你算账,你反倒主动送上门来。”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我劝你最好带着你的人滚,不然,今天倒霉的是你。”
“死到临头还嘴硬!”王二柱怒喝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王二柱是什么下场!”
四个混混立刻嘶吼着冲上来,木棍带着风声,狠狠朝我身上砸来。
我眼神一厉,猛地侧身躲开最先劈来的一棍,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肚子上。那混混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我从小在农村干重活,一身力气不是摆设,再加上之前收拾刀疤强、对付混混的经验,对付这种乌合之众,完全不虚。
第二个混混挥棍砸向我头顶,我抬手一把抓住木棍,猛地一拽,对方重心不稳往前扑,我顺势一肘子顶在他胸口,他当场闷哼一声倒在泥水里。
剩下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朝我冲来。我不退反进,迎着他们冲上去,左手格挡,右手重拳砸在一人脸上,紧接着转身一脚,把最后一人踹得连连后退。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王二柱带来的四个人,全都倒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再站起来。
王二柱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里露出恐惧,一步步往后退:“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可是有人的……”
我一步步朝他走过去,雨水打在我脸上,冰冷刺骨,可我的眼神比雨水更冷。
“你骗我打工不给钱,把我关在黑厂日夜压榨,我逃出来你还不甘心,现在还敢带人堵我、想打残我。”我走到他面前,声音一字一顿,“王二柱,你真以为莞城没有王法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墙上。他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强……林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放我一马!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放你一马?”我冷笑,“当初你把我骗进黑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
我本来想直接把他扭送派出所,让他为黑厂的事付出代价。可转念一想,现在深更半夜,又没有证据,就算送去,关两天也就放了,反而会让他更加记恨,以后用更阴的招。
我松开手,冷冷盯着他:“今天我不送你去派出所,但你给我记住——再让我看到你在红玫瑰附近出现,再敢打我的主意,我直接把你和你合作的黑厂一起捅给警察。你骗了多少人,挣了多少黑心钱,你自己心里清楚。真闹大了,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王二柱拼命点头,头都快磕到地上:“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我马上离开莞城,再也不回来了!”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
他连滚带爬,连地上的同伙都不管了,疯了一样跑出巷子,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地上的四个混混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走。
巷子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我摸了摸胳膊,刚才被木棍蹭了一下,有点疼,但没受伤。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慢慢走回宿舍。
躺在床上,我没有丝毫睡意。
今晚这件事,给我敲了一记警钟。
在莞城这个地方,只要你有一点软弱,有一点松懈,恶人就会立刻扑上来咬你一口。王二柱这种人,欺软怕硬,你越退,他越进;你越硬,他越怕。
我从黑厂逃出来,从街头爬起来,靠的不是运气,是不怕事、不认输、敢拼命的狠劲。
从今天起,我更不能放松。
我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老陈、保护老张、保护店里信任我的人。
我握紧拳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王二柱,最好你说到做到,真的离开莞城。
如果你还敢回来,那下一次,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