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封神大典的废墟仍在风中颤栗,青石广场被鲜血浸成暗褐,断裂的牌坊、崩碎的阵基、倒伏的宗门石碑狼藉遍地,方才群雄混战的余温尚未散尽,兵器碰撞的脆响、濒死的闷哼还残留在山风里。
苏清寒拒绝盟主之位后,各大门派掌门面色铁青却无力再斗,只得带着重伤弟子悻悻下山,偌大的青云宗,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散落的尸骸,以及守在宗主殿门前的苏清寒与林默两人。
林默掌心的天道金纹仍在微微发烫,那股源自六道本源的力量在经脉中蠢蠢欲动,他望着空寂的山门,眉头紧锁:“清寒姐,各大派都走了,青云宗如今群龙无首,玄清子留下的势力、禁地、禁术卷宗,总不能无人看管。”
苏清寒手握半截倚天残剑,白衣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发黑,她目光扫过青云宗主殿的鎏金匾额,眼神冷冽:“青云宗因玄清子的伪善与贪欲覆灭,这里是罪恶之地,也是六道阴谋的起点,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以此地兴风作浪。”
话音刚落,一股阴冷如九幽寒潭的气息骤然笼罩整座青云山,天空被一层墨色黑雾遮蔽,日光彻底被吞噬,山风瞬间变得刺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刻入骨髓的轮回气息。
数十道通体漆黑的身影自云端跃下,他们身着绣着暗金符文的黑袍,脸戴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冷眸,落地时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将宗主殿团团围死。为首的黑衣人身材挺拔,黑袍上绣着六道轮回纹,周身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苏清寒瞬间横剑在前,将林默护在身后,体内破圣功全力运转,青芒暴涨:“你们是谁?敢擅闯青云宗禁地!”
为首黑衣人缓缓上前,脚步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他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声音像是两块寒冰摩擦:“苏圣女,林默小友,别来无恙。今日我等前来,不是寻衅,而是接管青云宗。”
林默掌心金纹骤亮,警惕地喝道:“青云宗是正道宗门,轮不到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接管!你们到底是何方势力?”
“何方势力?”黑衣人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你们方才搅乱天道献祭,打碎玄清子的伪圣面具,难道还猜不到?我等奉六道司之命,接收青云宗一切基业——这里的阵基、禁地、禁术卷宗、乃至玄清子残留的抽魂之力,皆是六道司的所有物。”
“六道司!”苏清寒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收紧,“玄清子沦为你们的棋子,害死无数正道弟子,如今你们还要霸占青云宗,简直狼子野心!”
“棋子?废物利用罢了。”黑衣人淡淡开口,话语里的人性暗黑展露无遗,“玄清子贪图长生,甘愿献祭神魂,他的一切,本就该归六道司所有。如今天道卷落幕,青云宗失去利用价值,由我等接管,天经地义。”
“你们不过是一群躲在黑暗里的鼠辈,也配谈天经地义?”苏清寒厉声呵斥,“今日有我在,休想踏足宗主殿半步!”
“螳臂当车。”为首黑衣人语气冰冷,“苏圣女,你破了玄清子的圣印,有点实力,但在我等面前,不值一提。识相的,带着林默和他掌心的天道金纹滚开,我可以留你们全尸,否则,今日便让你们埋骨青云山。”
“想要金纹,除非我死!”林默往前一步,金纹光芒大盛,“青云宗是无数前辈心血铸就,你们休想霸占!”
“冥顽不灵。”黑衣人挥手,身后十名黑袍修士立刻结阵,暗黑色的轮回之力如潮水般涌出,“既然不肯退,那就打到你们退!”
冲突瞬间引爆,高密度打斗一触即发!
为首黑衣人不闪不避,径直朝着苏清寒拍出一掌,掌风裹挟着六道轮回之力,漆黑如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青石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苏清寒不敢大意,倚天残剑出鞘,破圣功催至极致,青白色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黑衣人掌心!
“铛——!”
剑光与黑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之响,狂暴的气浪横扫四方,宗主殿的门窗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石瓦砾漫天飞溅。苏清寒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袭来,虎口崩裂出血,身形接连后退十余步,脚下青石尽数碎裂,嘴角溢出鲜血。
而为首黑衣人纹丝不动,黑袍连衣角都未曾扬起,他冷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阻拦六道司的脚步?”
话音落,黑衣人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苏清寒身侧,五指成爪,直扣她的天灵盖!爪风凌厉,带着抽魂夺魄的邪力,正是玄清子修炼的禁术根源——六道抽魂爪!
苏清寒惊觉危险,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爪风扫中肩头,道袍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浮现,剧痛席卷全身。她咬牙回身一剑横扫,剑光劈向黑衣人腰腹,可黑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抬手,两根手指便牢牢夹住了倚天残剑,任凭苏清寒如何催动内力,剑身都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可惜,太弱了。”黑衣人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倚天残剑瞬间崩碎成无数铁片,反震之力将苏清寒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宗主殿的石柱上,口吐鲜血。
林默见状,立刻催动天道金纹,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袭黑衣人后背!金纹之力乃是天道本源,对六道轮回之力有天然克制,黑衣人感受到威胁,不得不松开手,回身一掌拍出,黑芒与金光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林默如遭重击,倒飞出去,胸口剧痛难忍,经脉逆行出血,可天道金纹依旧在发光,死死抵住黑衣人的攻击。
“有点意思,天道金纹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可惜,你根本不会用,这等至宝,落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罢,黑衣人抬手一挥,身后十名黑袍修士同时出手,轮回之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朝着苏清寒和林默笼罩而去!黑网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金石消融,威力恐怖至极!
苏清寒强撑着重伤的身体,将林默护在身后,体内仅剩的破圣功尽数爆发,周身形成一道青色光盾:“林默,守住心神,金纹之力听你号令!”
黑网撞上光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青色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苏清寒嘴角鲜血不断涌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可她依旧死死撑着,不肯后退半步。林默咬紧牙关,将心神与金纹融为一体,金色光芒顺着光盾蔓延,勉强稳住了崩溃的防线。
“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为首黑衣人眼神一冷,纵身跃入战团,双手结出六道印法,“既然你们不肯让开,那就先废了你们,再接管青云宗!”
黑衣人双手下压,无穷无尽的轮回之力如泰山压顶般砸落,光盾瞬间崩碎,苏清寒与林默同时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剧痛难忍,却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全员不死的铁则之下,即便重伤濒死,二人也未曾陨落,战意依旧熊熊燃烧。
黑衣人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满是戏谑:“怎么?不反抗了?早乖乖听话,何必受这等皮肉之苦?”
苏清寒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眼神依旧凌厉如刀:“六道司的走狗,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接管青云宗!”
“死?你们死不了。”黑衣人蹲下身,伸手想要抓向林默的掌心,夺取天道金纹,“我不仅要接管青云宗,还要带走林默,他是六道棋局的关键棋子,由不得你们反抗。”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金纹的瞬间,林默掌心金纹骤然爆发,一道金光直射黑衣人面门,黑衣人被迫后退,眼中杀意更盛:“不知好歹!那就先废了你的经脉!”
黑衣人再次出手,漆黑的爪风直抓林默丹田,苏清寒拼尽最后力气扑上前,用身体挡住这一击,爪风穿透她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她却死死抱住黑衣人的手臂,嘶吼道:“林默,走!别管我!”
“走?你们一个都走不了!”黑衣人猛地发力,将苏清寒甩飞出去,苏清寒撞在宗主殿的匾额上,匾额轰然碎裂,她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盯着黑衣人。
林默目眦欲裂,金纹之力彻底暴走,金色光芒席卷整个广场,可他依旧无法掌控这股力量,反而被力量反噬,口吐鲜血。
黑衣人看着失控的林默,摇了摇头,语气淡漠:“罢了,先接管青云宗,再慢慢收拾你们。”
说罢,黑衣人起身,朝着身后的黑袍修士下令:“全面接管青云宗,封锁所有禁地,收缴一切禁术卷宗,布下六道锁魂阵,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黑袍修士齐声应道,立刻四散开来,开始清理废墟,布设阵法,青云宗的一切基业,正在被他们一点点掌控。
苏清寒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股无形的轮回之力压制,根本动弹不得,她怒视着黑衣人:“你们这群恶魔,迟早会遭报应的!”
黑衣人转过身,走到苏清寒面前,缓缓抬起手,从黑袍内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六道轮回图案,反面刻着“六道司”三个暗金大字,令牌一出,整个青云山的轮回之力都疯狂躁动起来,天地变色,阴风大作,玄清子留下的天道金纹印记,尽数被这枚令牌压制得黯淡无光。
黑衣人将六道令牌举到苏清寒面前,令牌上的暗金符文熠熠生辉,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了全章最致命的钩子:
“苏圣女,你看清楚这枚令牌。六道轮回,天命所归,青云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整个武林,都将被六道司掌控。”
“而你和林默,是天道卷的幸存者,也是阿修罗道的祭品。”
“好好活着,看着六道司,如何颠覆这天地。”
话音落下,黑衣人将六道令牌收起,转身走入宗主殿,黑袍修士们迅速布下六道锁魂阵,黑色光罩将整座青云山笼罩其中,苏清寒与林默被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着神秘的六道司势力,彻底接管了这座曾经的正道第一宗门。
山风呼啸,黑雾弥漫,青云宗易主,六道司的阴谋彻底浮出水面,天道金纹、阿修罗道祭品、六道令牌的秘密、玄清子的潜伏复仇,所有长线线索在此刻紧紧交织。苏清寒扶着重伤的林默,望着被黑暗笼罩的青云山,眼底燃起永不熄灭的战意,一场横跨六道的暗黑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