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极有气质的美女供货商:“老板,来壶茶。”
这位极有气质的美女供货商开始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两位,我叫孟晚书,现在是九州电子厂的销售部主管。我很好奇,你一个海口商学院的学生,一开口就能帮我一个月卖1000台收音机?”
董青青:“如果把货放在批发市场,或者拿出去零售,一个月确实卖不了1000台,我也卖不了。但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和思路。”
孟晚书:“换一种方法和思路?”
董青青:“收音机之所以卖得少、销量低,并不是人们不需求,也不是需要收音机的人少、需求量小,而是因为价格昂贵。并不是人们不想买,而是大部分人都买不起。如果我们能让大部分人都买得起,那会怎样呢?跳出现有的思维方式,我们用另一种思路。假如收音机只要6块钱,你觉得我一个月能卖出1000台吗?”
孟晚书:“你是把我当傻子骗吗?我很好骗吗?6块钱连收音机壳子都买不到,要是真卖6块钱,我一个月能卖出一万台。如果你是想和我谈这种无聊的事情,抱歉,我很忙。”
说完便起身就要离开。
董青青:“也许你觉得600块钱的收音机当6块钱卖就是一个笑话。但我不这么认为。你知道美国人的平均工资一天挣多少吗?”
孟晚书:“美国人一天挣多少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董青青:“关系大了。收音机不是普通的东西,收音机技术在当今的今天看来,乃至放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顶级技术。咱们华国人并不是不需要收音机,而是因为咱们华国穷。用我们华国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三四十块钱,不吃不喝一个人攒一年也才三四百块钱,要辛辛苦苦不吃不喝攒两年才能买得起一台收音机。但谁又能不吃不喝呢?人总是要吃饭的,总是需要一些日常用品的。若是成家立业的人,还需要照顾老婆孩子家里,他们甚至攒10年的钱都买不起一台收音机。但这也仅限于中国。”
董青青:“但美国和我们不一样,美国是先进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是发达国家。他们的日最低工资约10美元,普通工人一天能挣12到15美元。你知道一美元和咱们华国币的换算吗?我可以告诉你,1美元约等于两块多华国币。我们就按12美元算,美国普通工人一天挣的钱,换算过来不到30块人民币。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我们普通人攒十年都买不起的收音机,他们攒一个月工资就够了。”
孟晚书:“这些东西虽然我不懂,但也略有耳闻。美国人一天顶我们一个月的工资,这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宁愿想办法偷渡去美国,哪怕只是最底层的刷盘子洗碗。但你觉得拿着这些真能蒙骗我吗?美国一个工人一天的工资能顶我们一个月,他们一个月30天的工资,最多顶我们30个月,也就是3年。你的10年是哪来的?”
董青青笑了,“人家30天只需要每天吃三顿饭,一百顿饭就够了。但是我们三年呢,至少要吃一千顿饭吧。人家30天不生病,就能把钱全都攒下来,你能保证自己三年不生病吗?人家30天可以不买新衣服把钱攒下来,你呢?能保证三年不添一件新衣服?就算你能做到,其他日用品呢?他们30天的日用开销,你要撑三年。
他们可以咬牙坚持30天,除了日常必需之外,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可你能保证三年里什么额外开销都没有,把每一分钱都存下吗?只要这三年里出一丁点意外,就会从你攒的钱里花掉一大块,你就得花更多时间去补。等你第四年、第五年好不容易攒得差不多了,后面再出一点事,攒的钱又会被挖走一块。
听起来很残酷,对吧?但这就是真实的底层生活。我说他们一个月顶我们十年,并不是无的放矢,或许我太稍微夸张了。”
董青青:“如果你把你们的收音机在国内卖,你们的出售价是600,而那些商场会把收音机卖到1000多。即便我们全国所有的有钱人都不买进口收音机,而选择你们的收音机,那这些人有多少呢?300人、500人还是1000人呢?当这1000人、2000人每家都有一台收音机之后,你们的收音机又会卖给谁呢?又该怎么卖呢?或许这几千人能让你们赚得盆满钵满,但这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锤子买卖。
但如果把收音机卖给美国人就不同了。美国的普通工人、普通家庭都能买得起。你知道美国有多少普通工人和普通家庭吗?他们之中哪怕有百分之一的人,不,甚至万分之一的人看上了你们的收音机,你能卖多少呢?1亿还是2亿台呢?而且这个世界不只有美国一个老牌发达国家?”
孟晚书:“你也说了,美国和那些老牌发达国家,人家本国就有收音机技术,凭什么买我们的收音机?”
孟晚书回身重新坐在座位上端起了茶品了一口道:“你也说了,美国和那些老牌发达国家,人家是发达国家。本来就有自己的收音机技术,凭什么买我们的收音机?”
董青青:“如果以你们现在这样的方式去卖,我相信一定能卖掉,但是一定不多,很有可能还不够运到美国的运费呢。想要人买我们的东西,那首先得要知道对方的需求想法。我把这个称为目标筛选,人群定位。”
孟晚书喝了口茶,并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董青青:“这些我就不能和你讲了,我需要和你们的老板亲自谈。”
孟晚书:“怎么?你是觉得我的资格不够?”
董青青:“是的。你刚刚自我介绍,你只是销售主管。但这涉及到国际贸易和整个销售模式的变革,你觉得你一个销售主管,能决定你们公厂的国际发展和商业变革吗?”
孟晚书:“既然你觉得我没资格,又为什么要约我见面?”
董青青:“我想更加直观、确切地了解一下你们公厂。也不瞒你,我想认识一下你们工厂的老板。”
孟晚书:“我们老板?那就是一傻叉,一个有能力、有实力、有本事的傻叉。”
董青青闻言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眼底闪烁着讶意。
孟晚书:“刚刚咱们在街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是海口商学院的学生。我没记错吧?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后有没有兴趣跟我做销售?我可以让你做副主管。”
董青青笑了笑:“毕业?恐怕这辈子都没法毕业了。”
孟晚书满脸疑惑:“?”
董青青:“不谈这个了。你说让我做副主管就副主管吗?难道你要告诉我,你除了是销售主管之外,还是这家九州收音机工厂的老板?还是谈谈你们工厂吧,还有你们老板,我对这个更好奇。”
孟晚书:“别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但是在销售部,我可以全权做主,就连老板也无权干涉。这是我做销售部主管时,他给我的承诺——不干涉销售部的任何事情。除非我的业绩不佳,他的收音机卖不掉。只要我能把收音机卖掉,他不干涉销售部的任何事情。至于工厂的老板嘛,见面之后你自然会了解,自然会知道,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董青青:“能打破西方封锁,在华国研发出自己的收音机,还建起工厂,确实是个奇人,想必不简单。”
孟晚书:“我说的奇,可不是你想的那个奇。”
董青青面露疑惑。
孟晚书继续道:“总之,很奇。我在工厂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听过他很多传闻。他以前在河市开了家小工厂,好像还是国营单位的供应商,不知怎的突然就发达了。后来觉得收音机赚钱,就搞起了收音机。这倒没什么稀奇的,奇的是他办这家收音机工厂前后的那些事……”
董青青的闺蜜杨素素在一旁听了半天,一直插不上话,这会儿也好奇起这位收音机工厂的老板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当即凑过来八卦地问道:“他搞收音机工厂,有什么不一样的很特别吗?”
孟晚书闻言,便和她们聊了起来。
从陈景坤刚来首都,怎么结识大学教授,怎么在图书馆被管理员拉去顶缸冒充假男友,结果被追求者误会成第三者,被人堵在死胡同打了一顿;又说到陈景坤两次拜访严教授都吃了闭门羹,后来遇见严教授的孩子在放学路上被人霸凌,他教了那小子三招,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阴,简直无底线,硬生生把霸凌者坑进了监狱。
后来陈景坤又是怎么连哄带忽悠把严教授说动了,让严教授拉拢其他教授帮他一起研发收音机,还把学院也绑在了一条船上。
还有工厂那次罢工,陈景坤先是找来警察,当场把带头闹事的人吓走,转头又给其他工人画大饼,最后那些人竟主动拉来亲朋好友,免费教技术、免费组装收音机,连工钱都不用他出。那带头闹事的工人心里不服,半夜偷偷想来工厂搞破坏,结果被陈景坤提前设套埋伏,直接也给坑进了监狱。
更早些的传闻也有,说陈景坤以前行事老练、镇定稳重,和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有一次我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故意扮成乞丐,带了一大笔钱回去。
之后他让赵俊去请银行的人过来,赵俊去了银行,对方不但不肯来,还出言侮辱赵俊。
陈景坤得知后,又是怎么戏耍了那人一顿,最后那人还被银行开除了。
他还狠狠宰了银行经理一顿,连吃带拿,一顿饭直接吃掉人家小半年工资。
“你说陈景坤稳重吧,之前桩桩件件都透着老练;可要说他真稳重,搞收音机这一路,正常人没一个像他这么干的。”孟晚书叹道,“总之,就是奇得很。”
三个女人一台戏,董青青心思多半还在别处,很少插话。杨素素却和孟晚书聊得火热,聊着聊着,便顺口提起董青青拿不到毕业证,全是卡在论文上。
孟晚书听得好奇,便问董青青的论文写的是什么内容,虽说她不懂学术,也实在想知道究竟写了什么能毕不了业。
杨素素便把董青青论文的大致内容和核心观点,一五一十讲给了孟晚书听。
孟晚书听完直摇头:“要是我,我也不给你过。这怎么可能行得通,根本就不通嘛。”
说完,还和杨素素一左一右,一起劝起董青青来。
快中午的时候,送货的人已经把货送到,回来找孟晚书,孟晚书便起身跟她们两个告辞,离开了茶楼,临走时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及工厂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孟晚书离开后不久,董青青和杨素素也起身离开,茶楼的账孟晚书临走时已经结了。两人回去之后,董青青就开始收拾东西,杨素素见状疑惑地问:“你收拾东西做什么?”董青青答道:“我想去一趟首都。”杨素素更不解了:“你去首都干嘛?”董青青一脸认真:“我想去九州收音机工厂看看,我想去见见那位陈景坤,或许我的论文要变成现实,要从他的身上找到突破口。素素,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素素伸手摸了一下董青青的额头:“青青姐,咱今个没发烧吧?你咋想一出是一出呢?咱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先写篇论文,把导师糊弄过去,先顺利毕业嘛?”
董青青一脸认真地说道:“如果孟晚书说的是真的,这说明在九州收音机工厂,只要能把他的收音机卖出去,这个所谓的老板是不管销售的事情的。也就是说,只要有能力有本事把他的收音机给卖出去,他就可以放权,让人随意施展。我想去看看,如果我也能把他的收音机卖出去,他是不是也能给我和孟晚书一样的权利,什么事情都不管,任由我随意施展。我写的论文不是狗屁不通,它是真实可行的,我要证明导师是错的,整个学院都错了!”
杨素素无奈道:“青青姐,咱的梦还没醒吗?”
董青青摇着头,眼神无比坚定:“这不是梦,我已经反复验证了无数遍,它真的有可能实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杨素素:“疯是吧?那咱就一起疯!反正我现在也被老板开除了,说不定到了首都还能找份更好的活儿。谁让咱们是从幼儿园一起熬到大学,做了十几年的好姐妹呢!”
两人收拾了简单的行囊,便直接锁上出租屋的门,赶往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