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红光还在闪，警报声却停了。任杰坐在椅子上，手停在键盘上面，一动不动。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消息，那是海外分身发来的消息。北美基地的电磁信号，中亚车队的冷链集装箱，都被他放进同一个窗口查看。
“他们想打全面战争？”他低声说，“那就别怪我动手。”
话刚说完，门开了。赵铁柱走进来。他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腮帮子一鼓一鼓。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眉头皱得很紧。
“六个据点被毁，三个医疗站断联，老马被抓还发了视频——这不是袭击，是宣战。”他把剩下的能量棒渣吐进垃圾桶，“你还坐得住？”
任杰抬手让他别说话。他敲了几下键盘，六处袭击的画面重新出现。他放慢速度，一帧一帧看。然后指着其中一帧说：“你看这里，那人穿的不是普通靴子，是军用外骨骼底座。脚印深浅不一样，说明背着重东西。他们不是来抢物资的，是来清场的。”
赵铁柱凑近看了看，冷笑一声：“清完你，就轮到我们这些小据点了，对吧？”
“所以不能等。”任杰转过椅子，摘下眼镜擦了擦，“他们想孤立我，我就拉大家一起上。”
这时林婉儿也到了。她穿着高跟鞋，走路声音很响。她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通讯器，耳朵上的耳钉转得很快。
“我试了三条加密频道，七个中立据点只连通两个。其他的不是关机就是骂我骗子。”她把设备放在桌上，“现在没人相信天上会掉药，尤其是免费的。”
陈峰跟着进来，手里拿着钢笔，一直戳太阳穴。他黑眼圈很重，像戴了口罩。
“我把病毒检测报告发出去了，附带三组实验室的数据。有人回我说‘资本家才搞免费医疗’，让我滚去给净化者当狗。”他翻了个白眼，“你们人类真是又怕死又不信好人。”
任杰没笑，只是点点头：“正好。他们不信好心，那就让他们信实力。”
他划了一下屏幕，主屏弹出一张世界地图。九十七个绿色光点亮起，分布在各大洲。
“我的分身还在工作，药还在发，空间也在收货。他们以为断几条线就能让我停下？太小看我的‘白嫖系统’了。”
他站起来，兜帽滑落，露出寸头和苍白的脸。
“我决定——组建联盟。”
屋里安静了一秒。
赵铁柱第一个皱眉：“联盟？跟谁联？那些今天跟你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拿你换物资的人？你主控室位置一旦暴露，第一个冲进来抢技术的就是他们！”
林婉儿也摇头：“我认识几个据点头头，表面讲义气，背地里什么都卖。你想合作，得先问他们要什么。武器？药？还是你的人头？”
陈峰没反对，只是看着地图上的绿点，小声说：“联盟可以，但科研资料不能共享。我手里的样本和配方，哪怕漏一点，都可能被净化者改成生化武器。”
任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节奏很稳。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才开口：“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赵哥怕暴露，林婉儿怕被骗，陈博士怕资料泄露。”他顿了顿，“所以我提一个原则——有限共享。”
他打开一份文档，标题是《共同防御协议草案》。
“第一，我们只提供基础药品和防护技术，不交配方，不教怎么生产；第二，所有盟友必须签信息互通协议，发现异常马上上报；第三，谁背叛，立刻断支援，并公开他的坐标——让净化者和变异兽替我们动手。”
赵铁柱眯眼看着他：“听着像做生意。”
“本来就是生意。”任杰笑了笑，“我出药，出情报，出方案。你们出人，出地盘，出战斗力。谁想白拿，没门。”
林婉儿转了转耳钉，忽然笑了：“我爸当年谈合作，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加点诚意，也许能成。”
“我已经加了。”任杰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赵铁柱带着两个分身进了东部据点。他们空着手进去，出来时身后跟着十几个伤员。分身当场打开治疗包，给一个断腿的老汉打针，全程直播。
“你看，行动比嘴有用。”任杰说，“我不需要他们信我，我只要他们看到结果。”
赵铁柱沉默几秒，点头：“行，我可以去谈。但我有个条件——每次行动，必须有分身同步盯着，保证安全。”
“成交。”任杰嘴角一扬，“林婉儿，你负责挑可信的据点。用你家的加密频道，优先联系那些公开反对过净化者的。”
“没问题。”她拿起通讯器，“但我加一条——每个据点来的代表，必须现场试药，确认没副作用再签字。”
“合理。”任杰看向陈峰，“陈博士，资料你锁好，但给我一份简单的病毒手册，配上检测报告，让普通人也能看懂‘这药不会洗脑’。”
陈峰哼了一声：“早该这么干了。我还以为你要靠讲感情拉人呢。”
“感情换不来子弹。”任杰坐下，双手撑在桌边，“接下来，反击计划。”
他打开一张战术图，上面标着红蓝绿三种标记。
“三线走。”他指着屏幕，“第一线，防守。所有盟友建哨站，连预警系统，发现异常立刻报警；第二线，情报。我派分身潜入敌人通信节点，摸清他们的调度；第三线——反击。”
他放大中亚车队的位置：“他们运冷链箱，八成是活体实验品或新病毒。等联盟成立，我们就动手，端掉他们的后勤。”
赵铁柱眼睛亮了：“武装盟友的事交给我。我能教他们用‘吵它’手雷和屏蔽护甲，至少扛住一轮攻击。”
“装备分配我定了。”任杰调出物资清单，“60%用于医疗，换信任；20%给装备；10%留科研；10%应急。签字，马上执行。”
三人围上来查看。赵铁柱盯着武器栏看了很久，最后按下手印。林婉儿核对药品数量，点头通过。陈峰皱着眉，但也签了名字。
“联盟框架定好了。”任杰把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联盟协作框架·初版】，“下一步，发邀请。”
林婉儿立刻接入频道，选出八个目标据点，逐个发送邀请函，附上检测报告和施药视频。赵铁柱背上装备包，准备去最近的两个据点谈合作。陈峰回实验室，开始整理简化版资料。
主控室只剩任杰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冷咖啡，苦得皱眉。屏幕上的地图静静亮着，绿点还在闪。他知道这才刚开始。那些据点会不会回？赵铁柱能不能安全回来？林婉儿的频道会不会被干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分身再多，也只是影子。真正能守住这片废土的，是活人。
他打开音乐，点了《野狼Disco》改编版，音量调到最小。前奏刚响，他就哼了两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哼到一半，他停了。
因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东部据点已接洽成功，对方代表同意签协议，明天派人来避难所谈判。
任杰嘴角一扬，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把最终版文件存进加密区，准备让分身发到各个联络点。
主控室灯光昏暗，只有屏幕映出他苍白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不像活人。
他知道，风暴来了。
但他也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