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城市边缘,将天幕染成一片哀戚的绛红。原卫的身影出现在市郊一片待开发的荒地区域。这里坑洼不平,杂草丛生,远处零星立着几台寂静的塔吊,像巨兽的骸骨。与这片荒凉格格不入的,是聚集在一处空地上的黑压压人群。
一张刺眼的鲜红海报贴在临时支起的木板上,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字写着:“日薪一万,仅限今日,现场结算!” 如此简单粗暴的诱惑,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中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衣着朴素的中年人,也有眼神闪烁、看起来混迹街头的社会青年。人群躁动不安,充斥着对金钱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人群中,吕佳婷紧紧抓着范浩楠的胳膊,眼神既期待又紧张。石瑶琦和楼嘉年低声讨论着这工作的真实性。任洁莹、童心慧、马诗佳等人则不停地张望着召集人出现的方向。韩晓聪、姚冬晴、张婧宇、陈欣怡几个女孩聚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们不安的脸。何萍湘、虞依蕾、白小秋等人则站在稍外围的地方。薛梦茹、陈沁琳、周丹好、陈雅轩、丁益玲这些看起来更社会一些的,则显得稍微淡定,打量着周围的人群。应盛华、朱真佳、汤优媛、王叙淇、田芝滋、王丽英、王苏琳、黄小丫、陈依琳、葛婷好等人则分散在各处。江梓康、方明辉、陈选英、吴烨萱、彭倩霞、沈娴、周欣怡、应东呢、冯俊成、蔡依婷、傅文澜、朱宁宁、鲍奕含、梁文竞、朱奕阳等数十人,构成了这片被金钱驱使而聚集起来的临时群体。
他们的中心,是一个穿着深色中式褂子,面色阴沉如水的中年男人。他站在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坡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他身后站着四个穿着黑色劲装、气息冷峻的男子,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此人,正是周家家主,周建仙。
丧子之痛如同毒虫日夜啃噬他的心。东家那边含糊其辞、推卸责任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动用周家庞大的资源和财富,他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禁忌的追踪秘术,竟真的在短时间内锁定了原卫的大致活动范围。于是,他布下了这个局。这些招募来的人?不过是祭品,是用于触发和消耗那个可怕对手的陷阱的诱饵。他真正的倚仗,是花费了近乎天价代价,从某个古老而黑暗的渠道请来的一位存在。
就在这时,原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荒地边缘。他像是偶然路过的散步者,步伐从容,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喧闹的人群,最终落在土坡上的周建仙身上。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喧嚣仍在继续。
然而,人群中,有几个人恰好面朝着他这个方向。
吕佳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脸上褪去,她下意识地死死掐住了范浩楠的手臂,掐得他生疼。
范浩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石瑶琦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枯草上,屏幕碎裂开来,她也浑然不觉。
楼嘉年、任洁莹、童心慧、马诗佳……几个曾经在校园里或多或少听过、甚至远远见过原卫,并对那些恐怖流言有深刻印象的人,此刻如同被冰水浇头,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危险的直觉疯狂尖啸!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他们的异常反应和骤然产生的恐慌情绪,像石子投入水面,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也引起了原卫的注意。
原卫的目光淡淡地掠过那几个脸色惨白、试图后退的身影,眼神古井无波。(OS:认出我了么……麻烦。)
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但下一刻——
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窒息的“场”骤然降临!并非无形的利刃,而更像是一种绝对的“剥离”或“否定”!
以原卫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电视屏幕瞬间的雪花闪烁。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
吕佳婷、范浩楠、石瑶琦、楼嘉年、任洁莹、童心慧、马诗佳、韩晓聪、姚冬晴、张婧宇、陈欣怡、何萍湘、虞依蕾、白小秋、薛梦茹、陈沁琳、周丹好、陈雅轩、丁益玲、应盛华、朱真佳、汤优媛、王叙淇、田芝滋、王丽英、王苏琳、黄小丫、陈依琳、葛婷好、江梓康、方明辉、陈选英、吴烨萱、彭倩霞、沈娴、周欣怡、应东呢、冯俊成、蔡依婷、傅文澜、朱宁宁、鲍奕含、梁文竞、朱奕阳……所有被笼罩在这个“场”内的人!
他们的身体,从最细微的细胞结构开始,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又像是被某种绝对的法则直接“删除”,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崩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微粒,湮灭在空气中。
不是切割,不是焚烧,而是彻底的、无痕的……抹除。
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声音。只有他们原本站立之处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荒地上的风依旧吹过,却带不起一丝尘埃,因为连尘埃都被一同“否定”了。
那片区域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
周建仙和他身后的四名保镖,因为站在土坡上,恰好处于那恐怖“场”的边缘之外。他们亲眼目睹了这比任何血腥场面都更加令人绝望和恐惧的一幕!
数十个大活人,就在他们眼前,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迹,凭空消失了!
一名保镖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但手指颤抖得无法握紧。另一名保镖的呼吸骤然急促,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另外两人也是面色惨白,如临大敌,身体紧绷到了极点。
周建仙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内脏!他知道原卫很可怕,东家的描述语焉不详却充满隐晦的恐惧,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无法理解、近乎规则层面的抹杀!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复仇的怒火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瞬间被恐惧压垮。但他毕竟是周家家主,强忍着几乎要瘫软的冲动,嘶声喊道:“原卫!住手!我们可以谈条件!”
原卫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抹去的不是数十条生命,只是拂去了一些微尘。
周建仙看到那一丝“关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开口,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扭曲:“钱!我有的是钱!一个月一亿!不!一个月十亿!只要你愿意,周家资源可以为你所用!我儿子的死一笔勾销!我们可以合作!” 他试图用巨大的利益来打动对方,哪怕能多拖延一秒也好。
原卫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然后呢?”
周建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知道金钱根本无法打动这种存在。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了!请先生出手!”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如墨、刻满诡异符文的木牌,狠狠捏碎!
木牌碎裂的瞬间,一股阴冷、晦涩、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气息骤然降临!周建仙身后的阴影开始剧烈蠕动、拉长,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挣脱出来!
一个身影缓缓从那片扭曲的阴影中浮现。
他穿着一身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纯黑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环绕着一种不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他手中握着一把奇异的短杖,杖首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珠子。他就是周建仙最大的依仗——蓊羽,一位行走于阴影与神秘之间的咒术师,精通各种古老而恶毒的秘法。
周建仙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表情,指着原卫尖叫道:“先生!就是他!杀了他!”
蓊羽抬起头,那双仿佛深渊的眼眸看向原卫。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触及原卫那平淡面容的瞬间——
蓊羽周身那晦涩强大的气息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手中那根诡异短杖上旋转的黑暗珠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停止了转动,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呃……!” 蓊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极致惊骇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比深渊本身更加恐怖的存在!
下一秒,在周建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他花费巨大代价、寄予厚望的咒术师,没有施展任何咒法,没有说任何话,而是猛地将手中裂开的短杖往地上一插!
“噗!” 短杖插入地面,爆发出一圈浓稠如墨的黑雾,瞬间将蓊羽的身影吞没!
黑雾急速收缩,仿佛要遁入虚空!
而在黑雾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周建仙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敬畏的嘶喊,从那即将消散的黑雾中传来:
“老大——!!!”
然后,黑雾连同蓊羽的气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根插在地上、布满裂纹的短杖,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周建仙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大的底牌,他视为对抗非人存在的依仗,竟然……竟然在看清对方样子的瞬间,不惜毁掉一件强大的法器,用近乎自损的方式,仓惶逃窜?!甚至喊出了……“老大”?
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周建仙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地,所有的复仇之心、家主尊严、算计谋划全部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求。
“饶…饶命!大哥!饶命啊!”他涕泪横流,疯狂地以头抢地,额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周家的一切都是您的!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愿意做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原卫静静地看着他磕头求饶,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几秒后,就在周建仙几乎要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缺氧而昏厥时,原卫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好的,饶了你。”
周建仙猛地一颤,抬起头,污浊的脸上混杂着泥土、泪水和不敢置信的狂喜:“真…真的?谢谢!谢谢大哥不杀之恩!谢谢!” 他像是溺水者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原卫不再看他,仿佛真的信守了承诺,转身,迈着和来时一样从容的步伐,向着荒地外走去。
周建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扭曲的庆幸感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原卫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那丝恐惧深处,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丝幻想——也许,也许能搭上这位难以想象的存在……
然而,就在原卫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暮色中,周建仙心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刹那——
背对着他们的原卫,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对蝼蚁命运的漠然嘲弄。
同时,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领域”,无声无息地以他为中心展开!这个领域并非针对物理存在,更像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寂无之域·归墟】
领域掠过,如同橡皮擦过画布。
土坡上的周建仙,他那四个依旧保持惊骇状态的保镖,甚至那根插在地上的裂纹短杖,以及更远处那台寂静的塔吊……凡是在领域范围内的一切!
物质、能量、甚至光线和声音,都在瞬间被彻底“抹除”!
没有过程,没有痕迹。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一片绝对的“无”,一片比周围夜色更加深邃、连星光都无法照耀的真空地带。
原卫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荒地上,只留下那片死寂的、仿佛被什么啃噬掉的空白区域,以及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风依旧吹过,却再也吹不到那片“无”的存在。
原卫走在回市的路上,夜色温柔,霓虹闪烁。他的表情依旧平淡,推了推眼镜。
(OS:周家……若还有后续,便让这名号消失吧。)
对他而言,这世间纷扰,不过是一幅可以随意涂抹修改的画布。而他,握着那支名为“绝对”的橡皮擦。
都市的暗流之下,因他这无声的抹除,一个巨大的权力旋涡正在形成真空,等待着吞噬一切。风暴,已然无声无息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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