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壳的边缘硌得手很疼,他靠在坑里,耳朵还在响。
那种扫描一直没停,贴着地面来回动,让他觉得危险。
他不敢乱动,可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左眼很烫,眼皮直跳,视线有点发红。
他抬手擦了把脸,手指沾上了温热的东西,抹在铁上留下一道会发光的痕迹。
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突然想起什么。
他趴到坑底,摸出一块拳头大的金属片,是刚才掉下来的通风管碎片。
他又撕了衣服的一角,用布包住手,把金属片按在旁边的地线上——那是埋在墙里的旧电线,早就没电了,但能导热。
“滋……”冒了一点火星,接着又是一下。
他屏住呼吸,慢慢移动金属片,让它们持续打火。
温度一点点升高。
几秒后,空中的扫描突然转向,往远处去了,好像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立刻松手,扔掉金属片,赶紧爬出坑,贴着地面往前走。
每一步都压低重心,脚掌平踩,尽量不发出声音。
后面的金属还在发热,能骗过扫描一会儿。
地面越来越低,冻土硬邦邦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
他放慢脚步,忽然发现脚下不对劲——结晶下面有棱角。
不是石头,是直边接斜角,很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他蹲下,用手扒开表面的霜,露出半截金属结构,上面有模糊的刻痕,像是编号。
再往旁边挖,出现一条向下的坡道,尽头有一扇合金门框,一半被冻土埋住。
门没关紧,留了条缝。
他喘了口气,伸手抓住门边,用力一推。
“嘎——”一声长音打破了安静,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冷得刺骨。
他小心地迈进去,地面是实心金属,踩上去没声音。
右耳又开始响,比之前弱,断断续续的。
他靠着墙往里走,左眼勉强能看到一些轮廓。
有柱子、管道、倒下的仪器台,都是废弃的设备。
往前走了二十米,有个塌了一半的控制区,主控台歪着,屏幕碎了,按钮也不见了。
他扶着墙继续走,快到中间时,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扁平的数据盒,外壳裂了,接口发黑。
他捡起来塞进怀里。
靠近控制台时,身体突然晃了一下,像站不稳。
他伸手撑住台面,手正好按在一个凹陷处。
“滴。”
一声轻响。
接着,空中浮起一团蓝光,慢慢变成一个人影,声音很小:“宇宙历三十七亿年……记录开始……”
“初代观测者,在虚界边缘,检测到一缕意识波动。频率和正灵族一致,确认三次,信号来自——烬墟方向!”
他猛地缩回手,可那句话已经钻进脑子,挥之不去。
烬墟?那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拼命想逃开的地方!这地方怎么会提到那里?
他僵住了。
右耳的嗡鸣越来越重,和那段录音节奏重合,太阳穴突突地跳,头快要炸开。
他抬起左手想揉耳朵,却发现指尖有点怪——皮肤下发着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回应什么。
他低头看控制台,刚才碰的地方亮了,一圈灯缓缓转动。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把手按上去。
“嗡——”
整个建筑猛地一震。
脚下金属板变热,墙壁像融化一样动起来,边缘泛起光。
他往后退,背却撞上了墙。
墙在变。
裂缝自己移动,重新组合。
原本乱七八糟的锈迹和划痕,迅速拼成一幅星图,线条流动,节点闪烁。
他抬头。
那图案,和他左眼里的一模一样。
不只是像,是同步。
墙上的光点刚亮,他左眼就疼;纹路一动,脑袋就像被针扎。
他想闭眼,可眼睛睁着,眼球滚烫,像要烧出来。
他哑着嗓子说:“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墙上星图突然一震,所有光点同时亮起。
他胸口一紧,像被吸住。
双脚离地半寸,悬在空中,动不了。
控制台全亮了,不再是死的。
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看不懂,但节奏和他的心跳一样。
一下,一下,敲在神经上。
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右耳的嗡鸣变成高频震动,像钻头往脑里钻。
指尖的光越来越强,皮肤变得透明,能看到里面有能量在流动。
这不是假的。
这地方认识他。
而且,它在拉他进去。
他咬牙,用力抬起手,想去碰墙。
手指还没碰到,墙面就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线路,蓝色电流在里面游走,排列方式,竟和他左眼的星图一样。
他喉咙挤出一个字:“谁……”
没人回答。
只有星图还在闪。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控制台,一手按着墙。
两边的光纹互相吸引,越靠越近。
他呼吸很浅,每次吸气都觉得空气更少。
外面天没亮,风也没停。
可这里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震之后,前哨站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现在在哪?还在原来的世界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动。
一动,可能就完了。
指尖的光还在闪,和墙上的纹路同步。
左眼疼得厉害,但金液不再外流,而是缩在眼底,变成一团滚烫的核心。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口。
更奇怪的是,墙里好像也有东西,和他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