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自己只跑了一圈,就深刻理解了伊丽莎白的感受,同样狼狈地逃了回来。
“你大爷的……你也不讲……章程……”
“你大爷的……是……是你先……不讲风格……”
谷雨云燕看着两人连吵架都喘不上气的样子,哭笑不得,“我看你们俩还有力气吵架,说明还能再跑几圈。”
就这样两人一边喘着粗气互相埋怨,一边继续着这绝望的接力赛。
“这不合理,”关召云在混乱中分析,“如果它是为了保护巢穴,应该攻击所有靠近者。但它只追特定目标。”
“除非……”尚卢彤气喘吁吁地跑过时喊,“除非它认出了谁是‘罪犯’!”
“动物怎么辨认罪犯?”谷田雪青不解。
“气味!信息素!谁知道!”尚卢彤被沙龟追得语无伦次,“反正它肯定有办法知道谁动了它的蛋!”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当又一次轮到伊丽莎白短暂休息时,谷雨云燕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到了这个时候,交出来吧,大家都能解脱。”
伊丽莎白的心理防线和体力一样,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疲惫不堪地点点头,“好吧……听你的,……坚持不住了……”
当尚卢彤又一次跑回来时,看到伊丽莎白正站在一块巨石旁,脚下放着一颗硕大的沾着沙粒的沙龟蛋。
尚卢彤指着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你大爷的!果然……果然是你偷的!”
当伊丽莎白最终交出偷藏的沙龟蛋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不是因为蛋,而是因为她偷蛋的动机。
“我只是……想带回去研究,”伊丽莎白辩解,“这是未知物种。”
“这叫什么研究?”尚卢彤打断她,“这叫掠夺。”
“尚小姐……这还不是……一个意思?”
“少废话!快点……把蛋还给沙龟老祖宗!别再……狡辩了!”
“是你先……说我的……闭嘴!”
“你先闭嘴!”
“两人……同时闭嘴!”两人几乎同时喊出这句话,然后都累得瘫坐在沙地上,只剩下瞪眼的力气。
那颗沙龟蛋,静静地躺在她们中间。
沙龟早已追到近前,它那古老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的沙龟蛋,巨大的头颅微微颤动,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母性的巨大惊喜。
然而,却见眼前两个渺小的生物还在喋喋不休,就是不肯归还,它顿时显得极不耐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吼声,震得沙粒都在微微滚动。
尚卢彤和伊丽莎白被这近在咫尺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再也顾不上争吵,两人手忙脚乱地抬起那颗沉重的沙龟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
沙龟见状,巨大的前爪轻轻拍击着沙地,发出“砰砰”的闷响,示意她们轻轻放下。
它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蛋上,充满着关切之情。
巨石上的一行众人屏息凝神,看着这场奇特而紧张的交接仪式。
就在尚卢彤和伊丽莎白弯下腰,准备将蛋轻轻放在沙地上的那一刻——
咻——啪!
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子,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沙龟蛋薄脆的外壳!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刺耳。
蛋壳应声破裂,浓稠的、半透明的蛋清混合着蛋黄,瞬间涌出,汩汩地渗入干燥的沙地,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片深色的黏腻的污渍。
“谁?!!”谷雨云燕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巨石上站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声音因愤怒而绷紧。
“有人搞破坏!全部下去!把人给我揪出来!”
谷冬幽乔脸色发白,低声说,“我估计…可能是比邻星人?”
谷子扬芒冷哼一声,“什么可能?一定就是!也就这点智商!”
“你能干!你怎么没注意看后面?”谷冬幽乔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我总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谷子扬芒反驳。
“谁盯着你了?说这话也不知道害臊?”
谷冬幽乔话一出口,意识到歧义,脸瞬间红了。
谷子扬芒听了,耳根也泛起红色。
“哎,哎,哎……”关召云在一旁哎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对突然陷入尴尬的冤家。
“都闭嘴!”谷雨云燕厉声打断,“抓紧找人!找不到人,都不要回来!”她的权威此刻不容置疑。
谷冬幽乔忿忿不平还想说什么,见谷雨云燕真动了气,正好谷田雪青过来,便一把拉着她跑开了。
沙地中央,尚卢彤和伊丽莎白看着地上那一滩狼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了。
雌沙龟一年才产一枚卵,唯一的希望就在它们眼前破碎了。
沙龟看着地上破碎的蛋壳和迅速消失的液体,巨大身躯僵在原地。
紧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悲恸从沙龟那古老的躯体里散发出来。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破碎的蛋壳,发出一声哀戚至极的低鸣。
一颗浑浊的、巨大的泪珠竟从它眼角滑落,砸在沙地上,形成一个瞬间消失的小坑。
它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所有蛋壳碎片和残留的蛋黄蛋清全部舔食干净,仿佛在进行一场悲伤的告别仪式。
场面没有血腥,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和痛楚。
尚卢彤看着沙龟悲伤的样子,自己鼻子也跟着一酸。
伊丽莎白则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缩到尚卢彤身后,把她当成挡箭牌。
沙龟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眼前的两个“罪魁祸首”,发出一声震裂苍穹的狂暴怒吼,再次猛扑上来!
尚卢彤“啊”地惊叫一声,也顾不上累了,求生本能驱使着她再次惊慌失措地开始奔跑。
沙龟则带着毁天灭地的仇恨,一路追去。
“你去接应一下!”谷雨云燕厉声喝道,“老规矩,轮流跑!”
“我不去!”伊丽莎白尖叫着拒绝,瘫坐在地上,“我不管!我跑不动了!”
“凭什么?”谷雨云燕的声音冷得像冰,“这祸又是谁闯出来的?你心里真没数吗?”
“我…我知道错了…可我实在累得不行了…”伊丽莎白带着哭腔辩解。
伊丽莎白极不情愿地嘟囔着,最终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沙龟追去的方向踉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