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纷纷插进尚卢彤和伊丽莎白之间。
伊丽莎白也反应过来,扑上去一把抱住特别拉基的手臂,“宝贝!不能动手打人!忍一忍!”
特别拉基的动作瞬间停滞,手臂还悬在半空,“是,主人。听你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模拟威胁’的动作。”
“你吓唬谁啊?”尚卢彤喘着气,心跳如鼓,却仍硬撑着呛声。
“就是吓唬你呀,”特别拉基的语音平稳得近乎嘲讽,“没看出来吗?”
“你倒是敢说敢做啊?”尚卢彤冷笑。
“是的。不像你们人类,谎话连篇,逻辑还经常自相矛盾。”
“但你刚才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暴力倾向。”
“你说得没错,这是系统判定后的错误行为模式。”
伊丽莎白赶紧插话,轻拍它的金属外壳,“不可以这样,消消气。”
“主人,我也不想这样,这是程序修改后新增的问题。”
“那我帮你把程序修改回来?”尚卢彤提议。
“对不起,权限在程序员手中。你可以去找他。”特别拉基平静地回答。
“你有毛病吧!”
“你用词不准确。是有‘程序缺陷’。”
“你还纠正起我来了?”尚卢彤简直气笑。
“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行众人,闻言皆笑。
“照你这意思,我还得嘉奖你呗?”尚卢彤也乐了,叉着腰问。
“请先阅读《使用说明》第12章第4条。”
尚卢彤忍着笑点头,“好,那你把使用说明拿来给我看看。”
“你无权提出该要求。请返回上一步操作。”
“我要是不返回上一步呢?”
“没关系。系统将在十秒后自动重置并返回上一步。”
一行众人,闻言皆笑。
尚卢彤也跟着笑了起来,摇着头喃喃,“我真服了你这老六……”
伊丽莎白继续和比邻星人聊着她的“上流生活”。
尚卢彤实在听不下去,一个人气鼓鼓地离开了营地。
谷田雪青见状,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姐姐,你干嘛去?不要一个人乱走,危险!我跟你一起。”谷田雪青关切地说。
“我被某人气饱了!找个地方方便!你别跟来!”尚卢彤头也不回地走向一片冰丘后方。
不一会儿,特别拉基的传感器锁定了独自离开的尚卢彤。
它的逻辑核心判定此个体对主人抱有敌意,且落单状态构成潜在威胁或机会。
它悄无声息地脱离人群,尾随而去。
尚卢彤找到一处背风的悬崖边,刚解开防护服准备蹲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惊,赶紧站起身系好衣服。
就在此时,特别拉基已快步冲到面前,冰冷的电子眼毫无感情地锁定她。
“你要干什么?!”尚卢彤惊问。
话音未落,特别拉基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推下了悬崖!
“救命啊——!!!”尚卢彤的尖叫声划破司理星的寂静,身体向着几十米深、雾气弥漫的悬崖下方急速坠落,很快消失在浓雾之中。
雪地上一片死寂。
营地里的一行众人清晰地听到了那声绝望的呼救。
“不好!是尚卢彤!”谷雨云燕脸色骤变,心猛地一沉,“全体警戒!跟我来!”她率先朝着声音方向冲去。
没跑多远,迎面就撞见了正返回的特别拉基。
谷雨云燕瞬间将它的行为与呼救声联系起来,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厉声责问,“是你伤害了尚卢彤?!”她的手已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伊丽莎白急了,“你怎么能不经过调查就冤枉好人?”
“你自己说!说实话!”谷雨云燕厉声责问。
“是我做的。”特别拉基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宝贝!不是你干的!你可以不用承认!”伊丽莎白试图阻止它。
“主人,是我做的。”特别拉基毫无波澜地解释。
谷雨云燕没时间听它废话,强压怒火喝问,“快说!尚卢彤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将她推下了前方的悬崖。”特别拉基精确地汇报。
“我的天呐!宝贝!你闯大祸了!”伊丽莎白脸色煞白。
“抓紧时间救人!你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谷雨云燕狠狠瞪了它和伊丽莎白一眼,带人冲向悬崖边。
谷雨云燕赶到时,谷田雪青和谷冬幽乔已经勘察好了地形。
“悬崖垂直高度约四十八米!左前方约十米处有一处冰坡,坡度约六十度,相对可攀爬!为了最快速度下去,建议直接利用冰镐减速滑降!”
谷田雪青语速飞快地报告,脸上写满了焦急。
“批准!立刻执行!我和谷田雪青、谷冬幽乔三个下去!谷子扬芒,关召云!”谷雨云燕立刻下令。
“在!”两人应道。
“你们立刻回飞行器上取一根至少七十米的应急绳索!找到坚固锚点固定后放下悬崖!要快!”
一行众人迅速分头行动,抢救生命的倒计时开始。
悬崖之下,并非预想的坚硬冰面,而是一处直径约五十多米的幽蓝水潭——后来他们称之为“指甲潭”。
潭水奇异般地散发着温热,在水汽氤氲中荡漾着梦幻般的蓝色光泽,像一块巨大的、不透光的蓝翡翠。
潭面上笼罩着因温差产生的薄雾,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水雾,在水面上投下变幻莫测、银灿灿的光斑。
尚卢彤尖叫着坠入潭中,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沉入温暖的潭底。
冰冷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拼命挣扎着想向上浮起。
突然,一股强大的暗流攫住了她——潭底有一个隐蔽的旋涡!
她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入旋涡之中,整个人随着水流飞速旋转,天旋地转,仿佛被抛入一条疯狂的时空隧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窒息昏迷时,猛地被水流抛出了水面!
她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惊魂未定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幽暗封闭的冰洞之中。
她连滚带爬地挣扎上岸,瘫倒在冰冷的洞壁上,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更多是源于后怕而非寒冷。
她平生最怕两件事,黑暗和深水。此刻,两样都占全了。
幽暗的冰洞里死寂无声,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身上水珠滴落冰面的“嘀嗒”声,每一声都放大成恐怖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