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据点接洽成功了，任杰刚想笑，屏幕另一边又跳出一条新消息：分身E已经到了遗迹外层入口，正在等待命令。
他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节奏和刚才哼歌的节拍一样。主控室很暗，空调吹得脖子发凉，但他没动。地图上的绿点还在闪，联盟的事才刚开始，另一边也不能停。外星的东西越早搞明白，就越少有人出事。
“开始吧。”他在心里说。
分身E收到指令，立刻行动。这具分身穿着灰黑色防化服，背着陈峰连夜改过的探测仪。机器外壳是用旧卫星零件拼的，侧面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别乱碰，会炸”。
遗迹入口被一层发蓝光的晶体堵住了，像一堵玻璃墙。空气里飘着细小的银色灰尘，碰到设备就会让数据出错。以前走过的路，现在全变了。
任杰在主控室调出三个月前的数据，和现在的画面放在一起比对。他盯着看了几秒，发现有三处晶体比较薄，像是从里面被撑开过。
“中间那个最薄。”他很快决定，“试试共振。”
分身E拿出探测仪，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声音，频率刚好让人听不太清。蓝晶墙开始震动，表面出现波纹。五秒后，“咔”一声，裂缝裂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成了。”任杰松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半罐红牛喝了一口。味道不冰了，有点像铁水，但他不在乎。“白嫖系统加科研狗组合，也能硬拆墙。”
通道里很黑，只有探测仪前端亮着一盏灯。地面是金属板，踩上去没有声音。走了不到二十米，分身E突然停下。前面地面上有压力感应区，每半米一块地砖，上面有暗线。墙边有细长的金属触手，不动的时候像雕塑，但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猛地弹出来。
“它认活人？”任杰皱眉。
他让分身E召出一个子分身，让它踩上第一块地砖。
“啪！”屏障瞬间升起，金属触手像蛇一样抽过来，几秒内就把子分身打碎了。但在接触的一刹那，探测仪录下了屏障的波动频率。
数据传回主身，任杰快速分析。“间隔0.7秒，避开峰值……行，能过。”
他指挥剩下的分身跳着前进：踩一下，停0.7秒，再踩下一步。墙上的触手一次次扑空，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不动了。
“小怪过了，进下一关。”任杰低声说，又敲了两下桌子。
深处很安静。尽头有一扇弧形门，表面有螺旋纹路，中间有个手掌大的接口。分身E拿出探测仪，接上陈峰做的神经脉冲模拟器，把探头插进接口。
屏幕亮了。
一行字出现，不是地球文字，但系统自动翻译出来：“认证失败。非原初种族，禁止访问核心数据。”
“还挑身份？”任杰扯了下嘴角，“那就偷看。”
陈峰早有准备。他在探测仪里装了个“断续传输模块”，原理就像老式电报，一次只传几个字节，躲开系统的监测。同时用脉冲模仿外星人的脑波，骗过验证。
进度条开始动。
1%……5%……12%……
突然，屏幕变红：“检测到异常读取行为，启动清除协议。”
“快！”任杰心里一紧，立刻远程加压，压缩剩余数据包，命令分身E马上撤。
分身E拔掉设备转身就跑。身后的大门开始震动，缝隙冒出紫色气体，地面微微晃动，好像整个遗迹要醒过来。
“不会吧，连自毁都有？”任杰一边接收数据流，一边催分身快跑。他扫了一眼文件名，心跳加快——“病毒载体编号V-9”“殖民地建设模板α型”“能量共振频率8.3Hz”。
都是重要信息。
特别是最后一个数字，和他们做的“吵它”手雷频率一样。原来不是瞎蒙的，是真的打中了外星系统的弱点。
分身E冲出通道时，左肩装甲被石头砸裂，防化服也划破了。但它没管这些，一路跑到指定位置，启动回归协议，被吸进共享空间。
“回来了。”任杰看着状态栏更新，终于松了口气。
他马上把探测仪封进空间最底层，标记为【高危物品，禁止触碰】。这些资料不能随便打开，万一里面有病毒，直接感染终端就完了。
但光看文件名，他已经有了想法。
“你们也怕共振？病毒还有编号？所谓的净化，其实是建养殖场？”他小声说，眼睛越来越亮。
这时通讯响了，是陈峰的声音：“数据拿到了？”
“拿到了，2.3TB，加密太深，现场解不开。”任杰回答，“你能处理吗？”
“给我十二小时。”陈峰声音累，但很坚定，“还有，我刚重新算了抑制剂反应曲线，发现V-7病毒对电磁干扰特别敏感，尤其是8.3Hz附近。这不是巧合。”
“我知道。”任杰笑了，“我们可能真的打中它们的命门了。”
两人沉默了一下。
“下一步怎么办？”陈峰问。
“等。”任杰靠回椅子，“等我把这些东西吃透，再决定是挖它们老底，还是直接烧了它们的老窝。”
他挂了通讯，打开加密文件夹，新建一个文档，写下四个字：【反击推演】。
屏幕光照着他苍白的脸，镜片后的目光很冷。手指还在桌上敲着，节奏稳定，像在数时间。
他知道，真相快出来了。
这一回，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囤货的程序员了。
分身带回的不只是数据。
是钥匙。
是刀。
他把红牛罐捏扁扔进垃圾桶，重新打开音乐。这次没放《野狼Disco》，而是选了首老歌，《春天里》。
前奏刚响，他就跟着哼了一句：“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哼到一半，他停了。
因为探测仪突然报警：资料里有个隐藏分区，需要密钥才能打开。密钥不知道在哪，但系统识别出一段残留信号——和遗迹深处那块发光石英板的频率完全一致。
任杰盯着提示，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还得再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