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尚卢彤早几分钟就醒了,一直偷偷眯着眼缝观察情况。
关召云的犹豫、众人的紧张,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正暗自发笑,打定主意要好好戏弄他一番。
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轻柔的吹气,而是这么一股霸道又滚烫的、充满陌生男性气息的“狂风”,吹得她脸皮发痒,心尖儿都跟着一颤。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臊热感瞬间窜遍全身,实在装不下去了!
她立刻发挥毕生演技,眼神茫然地四处张望,用手背使劲蹭了蹭发烫的嘴唇,声音虚弱又困惑。
“这……是哪里?我怎么了?刚才……从哪里吹来一股阴风?”
一行众人见尚卢彤醒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目光游移间,正好瞥见凑过来想查看情况的伊丽莎白——她半身血迹斑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啊——!”
尚卢彤的尖叫瞬间拔高八度,手指颤抖地指着伊丽莎白,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是你!盘丝洞的大头鬼!不是我打你的!是你打晕我的!别过来!别打我!”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再次“晕”了过去——这次倒有七八分是真被伊丽莎白那一身血给吓的。
“听听!她自己都说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谷田雪青立刻抓住话头,怒目而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又看看“昏迷”的尚卢彤,脸色苍白,“我只是……只是推搡了几下,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又晕了!你们不是刚刚和好了吗?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下这种死手?”
“她就是纸糊的!动不动就晕!”
一行众人七嘴八舌,谴责声像潮水一样涌向伊丽莎白。
谷冬幽乔痛心疾首,“尚卢彤这么好的人,大家都喜欢她,为什么就你容不下她?”
伊丽莎白嘴唇动了动,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懑堵在胸口。
却发现在众怒之下,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头扭向一边,默默咽下所有不平。
一行人再次手忙脚乱地对尚卢彤进行急救。
不一会儿,她不一会醒来,休息片刻后,状态总算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三个比邻星人跑了过来。
邻比·长火相季一眼就看见孤零零站在一旁、半身血迹的伊丽莎白,再瞅瞅被众人簇拥关怀的尚卢彤。
小眼睛里瞬间闪过光芒,内心狂喜,机会来了!
她脸上却立刻堆起夸张的、悲痛欲绝的表情。
旁边的邻比·烟照而居和邻比·近里卜曲见状,演技更加浮夸,手舞足蹈,捶胸顿足。
邻比·长火相季一边发出抑扬顿挫的、哭丧似的怪声,一边飞快地比划着手语:
【哎呀!被人!打得!这么!惨烈?!】
【哎呀!真是!残忍!下手!如此!重击?!】
【哎呀!可怜!是谁!如此!深仇!大恨?!】
每一个手势都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伊丽莎白的心理防线原本就已脆弱不堪,此刻被这“真诚”的慰问一击即溃,竟真的嚎啕大哭起来,仿佛找到了唯一的知音。
尚卢彤看不下去,厉声谴责。
邻比·长火相季见状,哭声秒停。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的喷雾器,对着伊丽莎白的伤口喷了几下,血迹竟神奇地迅速凝固消退。
是夜,营地一角。
尚卢彤盘腿坐在关召云对面,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关召云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冷汗直流,“你……总盯着我干嘛?”
“说!你主动冲上去的?”她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是主动冲上去救人!不是主动……那个……”关召云急得舌头打结。
“所以!正好趁机占伊丽莎白的便宜?”尚卢彤眉毛挑得老高。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关召云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做都做了,还怕我想?”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怎么不明白?我当时也很尴尬,很难受!”关召云抓狂地揉着头发。
“你做的事,居然还有脸要求我明白?”尚卢彤的音调开始拔高。
“……”关召云一时无语。
“呸!”
尚卢彤一口打断了关召云,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他脸上,“真不要脸!”她猛地站起身。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下次,我一定……”关召云慌得也站起来,急着解释。
“别跟着我!”尚卢彤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继续做你的美梦吧!”
话音未落,身影已迅速消失在浓重的、泛着诡异紫光的夜色里。
关召云懊恼地跺了下脚,带起一小片红色的尘埃。
他本想一个人静静,理清思绪,想办法摆脱比邻星人如影随形的跟踪,这下全被搅乱了。
他想着等几分钟,等她气消了点再追上去解释。
谁知,刚过片刻,异变陡生!
狂风毫无征兆地咆哮起来,卷起地面大量粗糙的红色沙砾和尖锐的矿物碎屑,疯狂抽打着一切。
能见度瞬间降至极低,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暗红。
只有远处嶙峋怪石在风啸中投下鬼魅般的剪影,只有稀薄大气中悬浮的发光微生物在狂乱飞舞,提供着微弱诡异的照明。
“不好!”关召云心下大惊,尚卢彤方向感本就一般,在这种天气里极易迷失!
他立刻开启头灯,昏黄的光柱在狂沙中艰难地劈开一道缝隙。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循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果然,没多久,只见前方风沙帷幕之后,一个朦胧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若隐若现。
“一定是她!赌气的傻丫头!”
关召云心里又急又气,顾不得风沙灌入口鼻,加快脚步拼命追去。
尚卢彤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驻地,一头钻回帐篷。
正在检查设备的谷雨云燕抬起头,见她一个人,皱眉问道:“关召云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管他呢!他又不是没长脚,自己不会回来?”尚卢彤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一屁股坐下。
“你说什么胡话?”谷雨云燕语气骤然严厉,指向帐外。
狂风正疯狂撕扯着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