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云燕替她回答,声音同样干涩,“最后一招,自然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才会用出来。”
伊丽莎白惊恐地猜测,“尚小姐,你不会是打算……放血吧?”
“我打算……”尚卢彤艰难地开口,“……让大家喝尿。”
一言既出,一行众人顿时面露极度难色,帐篷内一片死寂。
“同志们,”尚卢彤试图鼓舞士气,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大家最后再坚持一下!一定要挺住!困难很快会过去!情况肯定会好起来!目前……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谷雨云燕率先表态,声音坚定,“批准!大家要有信心!回想我们这一路,每次遇到绝境,最终总能化险为夷!”
“可是……小姐姐,”谷田雪青带着哭腔,“自己的尿……怎么喝得下去啊……”
尚卢彤果断下令,“相互喝对方的!你们两个男的,一组!”
然而,极度缺水的身体又能挤出多少尿液?最终,每人只勉强贡献出十几滴。
随着尚卢彤一声沙哑的“预备——干!”,一行众人眼一闭,心一横,将杯中那极少量、气味浓烈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浓重的骚气扑鼻,味道咸、苦、涩交织,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冷颤……
喝完这“救命液”,尚卢彤和关召云相互搀扶着再次来到被“紫翩儿”严密包裹的亚光速飞行器旁。
那厚厚的、层层叠叠的“紫翩儿”依旧如同给亚光速飞行器盖上了一张巨大的毯子,还在缓缓蠕动。
两人徒劳地围着亚光速飞行器打转,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结果却只有失望。
尚卢彤几乎绝望,她靠着冰冷的(被紫翩儿覆盖的)舱壁,无意识地用手指在一个“紫翩儿”身上轻轻划过,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呢喃。
“紫翩儿……我给你们起的好听名字,如果听得懂我的话,就请离开吧……你们的团队精神,真让我们敬佩得都没水喝了……不管怎么说,是我们对不起你们……”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那个被她手指无意划过的“紫翩儿”,身体突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像是被挠了痒痒,然后倏地脱离了群体,飞走了!
尚卢彤顿时愣住,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迟疑地又伸手,在另一个“紫翩儿”身上轻轻一刮。
那个“紫翩儿”同样猛地一颤,迅速飞离!
尚卢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巨大的惊喜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绝望!
她猛地抓住关召云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快来!天啊!它们怕痒!紫翩儿怕痒!”
关召云难以置信地依言尝试,果然,又一个“紫翩儿”扭动着飞走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真实的笑容,“神奇……太神奇了!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机会竟然被你这样找到了!”
尚卢彤激动得一把抱住关召云的双臂,喜极而泣.
“天无绝人之路!总算有救了!哈哈!它们居然怕痒!真是……”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两人几乎是连滚爬跑地冲回营地报告谷雨云燕,“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消息如同最强劲的兴奋剂,一行众人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狂跳起来,相互拥抱!
谷冬幽乔更是激动得一把抱住尚卢彤,眼眶湿润,“一伙的!你这话我们等了好几天!你再不说……我们连尿都没有了!”
兴奋之余,无需任何命令,所有人立刻冲向飞行器,开始用手、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挠刮那些覆盖的“紫翩儿”。
果然,无数的“紫翩儿”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又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簌簌地从亚光速飞行器表面脱落飞起,黑压压地朝着比邻星人飞行器的方向涌去!
伊丽莎白见状,眼神一闪,“我去比邻星人那边看看情况!”
“站住!”尚卢彤立刻喝止,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是想去给比邻星人报信吗?”
伊丽莎白脸色一变,强作镇定,“你这人总是疑神疑鬼!总是把人往坏处想!我不去了!”她悻悻地停下脚步。
【比邻星人营地】
邻比·近里卜曲惊慌地跑来报告,“不好!那些‘飞飞’(紫翩儿)全部飞到我们这边来了!”
邻比·长火相季瞬间明白过来,脸色变得铁青,“不好!他们找到了解困的方法!他们要逃跑!快!立即过去阻止!”
三人急忙朝着亚光速飞行器狂奔而去,他们的步伐因惊怒而略显踉跄,心中充满了功亏一篑的挫败感。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赶到时,只见一行众人已全部进入亚光速飞行器。
伊丽莎白最后一个登机,她的一只手反转在自己后背上挠来挠去,似乎奇痒难耐。
这个古怪的动作让比邻星人完全无法理解,成了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
比邻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伊丽莎白为什么在挠背?
种种疑问交织着巨大的失落,让他们僵立在原地。
比邻星人眼睁睁看着亚光速飞行器腾空而起,瞬间划破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三个比邻星人和被“紫翩儿”团团围困的飞行器,在风中凌乱。
飞行器冲出花神星大气层。舷窗外,星空浩瀚。
尚卢彤靠在座椅上,疲惫但清醒。“我在想,”她对关召云说,“紫翩儿困住我们,是因为我们的人伤害了它们。沙龟追我们,是因为我们偷了它的蛋。比邻星人追我们,是因为……我们代表了某种他们不理解或者忌惮的东西。”
“所以?”
“所以宇宙有一套自己的正义系统,”尚卢彤说,“不是法律,不是道德,而是……因果。你做了什么,就会引来什么。”
关召云沉思,“那如果我们做了对的事呢?会引来对的结果吗?”
“不知道,”尚卢彤望向深空,“但至少……不做错的事,可以少引来一些追杀。”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开始觉得,对和错可能不是绝对的。对沙龟来说,偷蛋是错。对紫翩儿来说,撕碎同胞是错。对我们来说……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个问题,将在接下来的旅程中,被反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