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主护送线。由我负责,护送您安全抵达北极冰海预定点,‘魑魅魍魉’亲自护送您,换乘亚光速飞行器直飞灶神星!”
“第二路,佯攻牵制线。灶神星将出动宇航战舰,大张旗鼓地逼近谷神星,进行高强度电子干扰和模拟攻击演练,迫使谷神星防御力量全面转向应对,掩护你从北极海洋上撤离!”
“第三路,奇袭破交战!”
谷峡崤嵎的声音骤然压低,却充满了某种狂热的献身感,“由佯攻舰队秘密释放一艘中型高速突击舰,借由小行星带复杂引力场隐蔽航行,长途奔袭!其目标,突袭并彻底摧毁中国火星空间基站!”
当再次明确听到第三路奇袭的真正目标,就是彻底摧毁中国火星空间基站时,伊丽莎白依旧感到难以置信的震惊。
“前两路我完全理解!但第三路?!炸毁中国火星基站?!这太疯狂了!这跟护送我去灶神星有什么直接关联?这简直是毫无意义的疯狂挑衅!这只会彻底激怒中国,引发不可预测的全面星际冲突!”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质疑。
谷峡崤嵎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信仰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变得低沉而有力,“主人,这正是灶神长者超越常人的宏图伟略!”
“广袤的太阳系就是一个黑暗森林,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永恒法则!灶神星要想崛起,必须用一场足够震撼、足够血腥、足够颠覆秩序的胜利来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伊丽莎白看着谷峡崤嵎,忧心冲冲,“我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借刀杀人之计!”
“中国火星空间基站是中国迈向小行星带的一个重要跳板,是他们深入小行星带、威胁灶神星本土、乃至窥探木星系统的战略支点!
“摧毁中国迈向深空的关键桥头堡,不仅能沉重打击地球联盟的扩张势头,更能向整个五星联盟、向所有星际展示灶神星的铁血决心和无畏实力!将彻底炸碎地球与五星联盟之间脆弱不堪的平衡,也将重新定义五星联盟内部的权力秩序!
“灶神星将以此雷霆万钧之势,向全太阳系宣告新时代霸主的降临!尊贵的主人,您将是这历史性转折点的核心与见证!”
伊丽莎白被这规模宏大、意图疯狂的战略构想彻底震撼了。
她仿佛看到在无垠的冰冷宇宙中,灶神星的旗帜插遍星系的景象;看到自己俯瞰众生。
一种参与创造历史的巨大虚荣感,以及一种病态的兴奋,渐渐吞噬了最初的恐惧和理智的质疑。
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病态兴奋和无限膨胀野心的战栗感,如同电流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在等待最终出发指令的、漫长而煎熬的日子里,她对未来的幻想变得越来越宏伟壮丽。
常常沉浸于自己即将成为这“伟大星海霸业”关键棋手的幻想中,让她在不安与期待中,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手腕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谷公明义的新指令传来,“停止追捕。”
“为什么?”谷雨云燕不解。
“灶神星需要她活着抵达,才会启动后续计划。让她走,才能看清整个棋局。”
尚卢彤却想到另一层,“这一路上,她会经历什么?被利用、被欺骗、最后可能被抛弃……我们就这么看着?”
“这是她的选择,”谷雨云燕声音冷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即使那责任重到能压垮她。”
当晚,尚卢彤失眠了。她走到基地观景台,发现关召云也在那里。星空如洗,银河如一条流淌的光河。
“我在想……如果当初在灵神星,我对她好一点,多理解她一点,她会不会就不走上这条路?”
“可能不会,”关召云诚实地说,“但这不是你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要对抗,有自己的选择要承担。你可以伸出援手,但你不能替别人走路。”
尚卢彤沉默许久,“在冰渊下面,她快冻死的时候,我把风衣给了她。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我不能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死去,即使那个人讨厌我。”
“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关召云轻声说,“你把生命本身看得高于个人恩怨。她把个人恩怨当成了生命的意义。”
“哪个是对的呢?”
“如果宇宙真的有正义的话,它可能更倾向于你的选择。”
尚卢彤看着星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以后真的在一起,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永远不要为了我,去做违背你本心的事。不要因为爱我,就变成不是你的样子。”
关召云愣住了,然后笑了,“我答应你。你也一样。”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在星空下勾在一起,像两个渺小生命在浩瀚宇宙中,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西部太空基地】
谷雨云燕接到通知时,窗外的谷神星双月正升上天幕,一弯银白,一弯幽蓝。带着尚卢彤、关召云、谷田雪青一行四人,来到西部太空基地。
谷若虚玄的会所却出乎意料的简朴,几乎称得上空旷。
唯一的奢华是整面墙的复合玻璃窗,窗外是谷神星特有的赤褐色峡谷和永不停歇的沙暴,沙砾击打在超强化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噼啪声。
谷若虚玄就站在那片浩瀚的窗前,背对着他们。当他转身时,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你,更像是穿透了你,看着你身后某条他们看不见的时间线。
“开门见山,”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有实质般压在每个耳膜上,“今天的话,我只说一遍。”
他目光扫过四人,像一阵冷风。“不准惊呼,不准质疑,不准哭哭啼啼,不准插话,不准提问,更不准打扰我。见你们已是破例。”
他顿了顿,似乎享受着四人骤然绷紧的呼吸声,“我不喜欢你们,也不讨厌你们。我不接受指责,也不接受感谢。我就是我。”
“只因有些信息与你们相干,”他目光在尚卢彤和关召云身上短暂停留,“我不关心地球存亡,但我容忍不了邪恶亵渎正义。我不在乎星际合作,但太阳系是我们共有的地方。”
四人像被无形的线提着的木偶,齐齐点头,大气不敢喘。关召云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呼气声太重犯了忌讳。
谷若虚玄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室内的压力陡然一松。
“放松点,”他语气里带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那我们开始吧。”
会所里瞬间陷入绝对寂静,只剩下窗外永恒的风沙声和每个人自己胸腔里过于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