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断崖密林,天色已然微亮。
晨雾漫过山野,草木上挂着露珠,空气清冽。三人一路不敢停歇,循着山间小径疾行,直到彻底远离流云阁与修罗教的势力范围,才终于放缓脚步。
陈老年岁已高,又经连番惊吓奔波,早已体力不支。沈砚秋见前方有一处破败山神庙,当即决定先在此休整,再做打算。
山神庙虽破旧,却还算干燥避风。三人拾来枯枝生火,暖意渐渐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与疲惫。
“少主,那道长修为深不可测,定是隐世高人。”陈老望着跳动的火苗,仍心有余悸,“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秋点头:“此人出手相助,绝非偶然。或许,是上天不愿见忠义蒙尘,奸邪得逞。”
苏晚晴坐在一旁,玉笛轻放,神色沉静:“高人只能救我们一时,往后的路,终究要靠我们自己走。密卷在手,当务之急,是联络可靠之人,共商大计。”
“可靠之人……”沈砚秋微微沉吟。
当年落梅山庄势大,相交满天下,可历经二十年风雨,死的死、散的散、归隐的归隐,如今还能信任、还敢站出来对抗宇文极的,又能有几人?
似是看穿他心思,陈老忽然开口:“少主,老倒想起一人。此人与庄主乃是生死至交,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如今隐居在太行山中,若是能请他出山,大事可成一半。”
“是谁?”沈砚秋眼中一亮。
“铁剑门掌门,司空烈。”陈老一字一顿,“江湖人称‘铁剑无敌’,二十年前,他因反对宇文极,被诬陷谋反,门派遭打压,不得已才归隐深山。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收拢义士,伺机而动。”
“铁剑门司空烈……”苏晚晴眸色微动,“我曾在映雪阁密档中见过此人记载,为人刚正,重情重义,的确是可信之人。”
沈砚秋当即下定决心:“好!我们便前往太行山,拜见司空掌门,联络江湖义士,共举大义,讨伐奸邪!”
目标既定,三人休整一日,恢复体力后,即刻动身,一路向北,赶往太行山。
为避人耳目,他们依旧改换装扮,昼伏夜出,穿行山野,避开城镇要道。沿途听闻,宇文极气焰越发嚣张,借修罗教之手铲除异己,朝中大臣人人自危,民间怨声载道。
更有消息传来,流云阁柳长风与血手判官四处搜捕他们未果,竟迁怒无辜,残害了数户山村人家,恶行令人发指。
沈砚秋听在耳中,恨在心头,复仇之心越发坚定。
一路奔波十余日,太行山终于遥遥在望。
山势巍峨,连绵千里,雄奇险峻,云雾缭绕。入山之后,曲径通幽,林木葱郁,渐行渐深,忽见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平地,建有数十间木屋,四周有精壮汉子巡逻戒备,气息沉稳,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此处便是铁剑门隐居之地。”陈老低声道。
门口守卫立刻上前拦住,神色警惕:“来者何人?此地乃私人禁地,速速退去!”
陈老上前一步,取出一枚半块梅花令牌:“劳烦通报司空掌门,落梅山庄后人,求见掌门。”
那守卫一见梅花令牌,脸色骤变,当即躬身行礼:“原来是落梅故人,请稍等,我即刻通禀!”
不多时,一阵沉重脚步声传来。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大步走出,须发花白,面容刚毅,身披铁色长袍,腰间悬一柄厚重铁剑,气势磅礴,不怒自威。正是铁剑门掌门,司空烈。
他目光落在沈砚秋身上,上下打量,又看了看陈老手中令牌,声音浑厚如钟:“你便是沈惊寒兄的儿子?”
“晚辈沈砚秋,拜见司空世伯!”沈砚秋躬身行礼。
司空烈上前一步,扶起他,眼中泛起泪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惊寒兄有后,落梅有后!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三人被请入大厅,分宾主坐下。
陈老将当年惨案、老僧秘闻、寒溪取卷、断崖血战等事,一一细说。司空烈越听越是震怒,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宇文极老贼!修罗教妖孽!柳长风匹夫!竟敢如此残害忠良,祸乱天下!”
“世伯,晚辈今日前来,便是想请您出山,主持大义,联络江湖义士,共伐奸邪,将密卷公之于众,还天下一个清明。”沈砚秋语气恳切。
司空烈慨然应允:“贤侄不必多言!老夫早已等候多时!这些年,我暗中联络了当年被宇文极迫害的各门各派旧部,已有不少人愿意追随。你且放心,三日之内,我必召集众人,共商大计!”
接下来三日,太行山铁剑门营地热闹非凡。
各方义士陆续赶来,有武当散人、峨眉女尼、丐帮长老、镖局英雄,还有当年落梅山庄、苏家旧部,以及不满宇文极行径的江湖好汉,足足汇聚了两百余人。
人人义愤填膺,士气高昂,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下山除奸。
第三日正午,大厅之内,群英齐聚。
司空烈端坐主位,沈砚秋与苏晚晴立于一侧。
司空烈环视众人,声如洪钟:“诸位!二十年前,宇文极勾结修罗教,屠戮落梅山庄,残害忠良,如今又把持朝政,通敌叛国,百姓苦不堪言!今日,落梅后人沈砚秋贤侄,寻回山河密卷,手握罪证!我等身为江湖儿女,当以忠义为先,下山除奸,匡扶社稷!”
“愿听沈公子号令!”
“愿随沈公子下山除奸!”
“诛杀宇文极!血洗修罗教!”
呼声震天,响彻群山。
沈砚秋迈步上前,取出紫檀木盒,当众打开山河密卷。
“诸位请看,这便是宇文极通敌叛国、残害忠良的全部罪证!”
众人传看密卷,越看越是愤怒,怒骂之声不绝于耳。
“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沈公子,你下令吧!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砚秋高举密卷,声音清朗,字字铿锵:“今日,我沈砚秋以落梅少主之名起誓:不灭宇文极,不除修罗教,不慰满门冤魂,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
群情激昂,战意冲天。
苏晚晴亦上前一步,清冷声音传遍全场:“映雪阁弟子,尽数听令!从今往后,听从沈公子调遣,协助揭露宇文极罪行,铲除奸邪,死而后已!”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探子飞奔而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启禀掌门!大事不好!流云阁柳长风联合修罗教右护法,带领五百余人,直奔太行山而来,扬言要踏平铁剑门,夺回密卷!”
全场瞬间一静。
随即,杀意暴涨。
司空烈哈哈大笑,铁剑出鞘,锋芒毕露:“来得好!老夫正愁无处寻他们!今日,便先拿流云阁与修罗教开刀,祭我义旗!”
沈砚秋缓缓拔出铁剑,落梅内力运转,剑光清冽,映照着他坚定的面容。
前半生,他漂泊苟活;
后半生,他仗剑天涯。
仇人送上门来,正好一战立威。
“诸位,”他目光扫过群雄,战意凛然,“随我——迎敌!”
“杀!”
一声令下,两百余名江湖义士手持兵器,冲出大厅,直奔山口。
太行山下,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一方是忠义之士,为复仇、为苍生、为社稷;
一方是奸邪歹人,为权力、为密卷、为私欲。
一场决定江湖格局、牵动朝堂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
落梅剑鸣,清越震天。
风雨落梅,终要迎来第一场,光明正大的复仇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