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风如刀,刮过林梢发出呜呜声响。
两百余名江湖义士列阵山前,刀枪出鞘,气势凝如铁石。丐帮弟子手持打狗棍列成左翼,武当道人持剑守中,峨眉女尼拂尘与短剑相映成辉,铁剑门弟子则手持重剑,如一道不可撼动的厚墙。沈砚秋立于阵前,青衫挺拔,左腿虽微跛,却站得比任何人都稳。苏晚晴白衣伴他身侧,玉笛在握,眉目清冷如霜,映雪阁数十名精锐杀手隐于暗处,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鬼魅出击。
对面山道尽头,烟尘滚滚而来。
五百余人黑衣如潮,锦衣似火,正是流云阁与修罗教联军。柳长风一身紫袍,面色阴鸷,长剑斜挂腰间;他身旁那名修罗教右护法面如枯木,身披血纹大氅,手中一对勾魂镰泛着幽蓝剧毒,正是江湖中闻之色变的毒勾老叟。
“司空烈,你这老东西,竟敢收留落梅余孽,私藏罪证,是想找死不成!”柳长风纵声长啸,声音刺耳,“立刻交出沈砚秋、苏晚晴与山河密卷,我可饶你铁剑门上下不死!”
司空烈横剑大笑,声震群山:“柳长风,你趋炎附势,助纣为虐,也配在老夫面前放肆?二十年前你不敢出头,二十年后依旧是条走狗!”
毒勾老叟阴恻恻一笑,双钩一旋,毒雾弥漫:“废话少说,今日便踏平太行山,让天下人知道,与我修罗教作对,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闪,快如鬼影,双钩带着腥风直扑沈砚秋。
此人功力犹在已死的黑风老怪之上,乃是教主座下真正的顶尖战力。
“沈大哥小心!”苏晚晴笛音瞬起,音杀功直刺对方识海。
毒勾老叟身形微滞,却依旧去势不减:“小小音功,也敢献丑!”
沈砚秋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落梅内力尽数灌注铁剑,剑身发出清越长鸣。他不闪、不避、不躲,左腿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箭射出——
落梅剑·梅开九天!
这是他自悟的新招,融三式为一,柔中带刚,静中藏爆。
剑光如千树万树寒梅同时绽放,雪白剑气几乎压过日光。
“叮——!”
剑钩相撞,巨响震耳。
毒勾老叟只觉一股绵里藏针的剑气顺着双钩涌入体内,经脉骤然一麻,惊骇之下连连后退三步,看向沈砚秋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杀你的剑法。”沈砚秋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柳长风见状大怒:“一起上!杀了他们!”
“杀!!”
五百余人如潮水般扑上,刀光剑影瞬间淹没山前空地。喊杀、惨叫、金铁交鸣、气浪爆破之声混作一团,整座太行山都仿佛在颤抖。
司空烈铁剑横扫,重剑真气如浪,每一击都能掀飞数人;丐帮长老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打得黑衣教众节节败退;峨眉剑阵展开,银光缭绕,如绞肉机般收割人命;映雪阁杀手自暗处窜出,刀刀致命,不留活口。
一场血战,彻底爆发。
沈砚秋如一柄出鞘利剑,直插敌军核心。
落梅剑在他手中出神入化,风过寒江卸力,雨打残荷困敌,梅落无声绝杀。每一剑都精准、简洁、致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青衫在乱军中穿梭,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竟无人能挡他一招半式。
苏晚晴紧随其后,玉笛时攻时守,音杀功扰敌心神,短刃突袭致命。白衣与青衫相映,两人配合默契无间,仿佛早已并肩厮杀过千百次。
“这两人……不能留!”毒勾老叟看得心惊肉跳,“柳阁主,你我联手,先杀沈砚秋!”
柳长风咬牙点头:“好!”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向沈砚秋。
一者毒钩阴狠,一者剑法诡谲,两大高手合围,即便是江湖顶尖名侠也得退避三舍。
沈砚秋面色不变,剑势再变。
落梅剑·千山雪寂!
剑气骤然收敛,再无半分锋芒,却让周围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这一剑不攻、不守、不杀,只以剑意压人心魄。
柳长风与毒勾老叟冲至近前,忽然心神一颤,动作竟迟滞半分。
就是这半分!
苏晚晴笛音爆响:“破!”
音杀功最强一式——碎魂笛!
两人同时头痛欲裂,惨叫出声。
沈砚秋抓住刹那破绽,铁剑如电射出。
“噗——!”
一剑穿柳长风右肩!
“啊!”柳长风惨叫倒飞,鲜血狂喷。
毒勾老叟惊骇欲逃,沈砚秋旋身一脚,左腿虽跛,力量却丝毫不弱,正中对方胸口。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毒勾老叟如断线风筝般摔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双钩脱手,剧毒反噬自身,瞬间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不过数合,两大主将一死一伤!
联军士气瞬间崩溃!
“右护法死了!”
“柳阁主受伤了!”
“快跑啊!打不过了!”
流云阁与修罗教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司空烈见状振臂高呼:“杀!一个不留!”
义士们士气暴涨,如猛虎下山,追杀溃兵。
太行山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半个时辰后,战场渐静。
柳长风被亲信拼死救走,狼狈不堪,流云阁死伤过半,修罗教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沈砚秋拄剑而立,肩头旧伤崩裂,鲜血浸透青衫,却依旧身姿挺拔。
苏晚晴快步上前,取出金疮药为他包扎,指尖轻柔,眼中满是心疼:“你又不要命了。”
“我不能输。”沈砚秋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输了,密卷就没了,你们就危险了,仇恨就报不了了。”
苏晚晴眼眶微热,别过头去,却轻轻“嗯”了一声。
陈老与司空烈快步走来,满脸振奋:“少主!大胜!我们大胜了!”
司空烈哈哈大笑:“贤侄,你这一剑,足以惊世骇俗!沈惊寒兄在天有灵,必定欣慰!”
沈砚秋望向南方,望向京城方向,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只是第一战。”他轻声道,“真正的敌人,还在京城。”
宇文极。
修罗教主。
梅惊鸿。
这三座大山,还未撼动。
但今日一战,天下震动。
落梅后人,重现江湖!
太行山义旗一举,天下英雄,必将闻风响应。
司空烈沉声道:“贤侄,如今我们士气正盛,应当即刻下山,先取江南,收复流云阁,再直逼京城,当众揭发宇文极罪行!”
沈砚秋点头:“好。三日后,全军南下!”
“是!”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群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太行山上,给遍地兵刃镀上一层金色。
沈砚秋与苏晚晴并肩而立,望着远方天际。
风,吹起他们的衣袂。
剑,在手中轻鸣。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他们不再孤单。
青衫有梦,白衣有情,落梅有魂,江山有义。
风雨落梅,终将傲雪凌霜,绽放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