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若虚玄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们在灶神星见到的谷神长者,就是当年被掳掠的四名儿童之一,现为我们工作。他们在阴影中挣扎,为我们传递信息,作用巨大。”
一行四人听得脊背发凉。
尚卢彤感到一阵反胃,为这种超越战争的、对生命本身的亵渎而感到震惊。
“第八个信息,‘太空独步’。”
谷若虚玄站起身,走向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背对着他们。
窗外的沙暴更猛烈了,赤红色的沙尘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是灶神星持续百年的疯狂计划。源于资源枯竭和丛林法则的扭曲崇拜。他们最初的目标是占领谷神星为基地,继而攻占地球向太空发展,最终建立太阳系为范围的太空帝国。”
他的身影在变幻的天光下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孤独。
“谷神星的强大迫使他们的计划不断调整。而伊丽莎白的出现……”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两位地球人。
“对他们而言,是天赐的契机。抓住一个地球人,了解地球人的生存现状,寻求与地球人的合作,利用地球人内部的裂痕……这是他们实现野心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尚卢彤和关召云。
“与灶神星合作,对地球任何国家而言,都是引狼入室。战争并不遥远。这就是告诉你们这一切的原因——希望你们那各自为政的领袖们能听得进去,团结起来。”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微不足道的蚊蝇,下了逐客令,“信息已尽。走吧。”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四人。
尚卢彤和关召云的手再次紧握,掌心湿冷,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压了上来。
谷雨云燕等人起身,恭敬地道谢。谷若虚玄却已重新望向窗外的沙暴,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然而,尚卢彤站在原地,没有动。
“尊敬的大师,”尚卢彤开口,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但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这是她面对巨大压力时惯有的、带点倔强的姿态。
“我有一个问题,必须提问。”
“我一开始就说过,”谷若虚玄没有回头,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耐,“不准任何人提问。”
“我知道这冒犯了您,”尚卢彤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但她强迫自己语速平稳,“但我坚持。请您原谅我的鲁莽。”
室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谷雨云燕和谷田雪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她们深知破坏上使规矩的后果,进退不是。
关召云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几乎要伸手去拉尚卢彤,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紧张地注视着谷若虚玄的背影。
“我略微知道一点你的事,”谷若虚玄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有问题提问,那是你的事。”
“您这样说,”尚卢彤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但她决定赌一把,语气故意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挑衅。
“那就是承认您不敢回答我的问题了?如果我们四个哪天不小心——只是不小心——传了出去,说上使被一个问题吓退了,这恐怕对您的名誉……嗯,影响会很远,甚至可能传回地球呢。那不打扰了,有缘再见。”她作势欲走。
“谁说我不敢?!”谷若虚玄猛地转身,话音脱口而出才瞬间意识到自己竟被这地球女孩用最浅显的激将法套住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愕然和懊恼,像是精密仪器突然卡进了一粒沙。
“你……!”他顿了顿,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冰冷的镇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罢了,看在你这份不知死活的虔诚上,只准一个問題。”
谷雨云燕三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层薄汗,内心却为尚卢彤的大胆和急智暗自喝彩。
“请您坐下,”尚卢彤从善如流,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按您的要求,只有一个问题。”
谷若虚玄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盯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个样本。
“维度空间与我的未来。”尚卢彤清晰地吐出九个字。
谷若虚玄明显愣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晌,像是在解析这个问题的每一个维度,寻找任何可供拒绝的漏洞。
【西部太空基地】
谷若虚玄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语气复杂,“短短九个字……却需要一篇宏论来解答。你倒是会问。”
“宏论好,”尚卢彤趁机接口,眼睛微亮,“正好能让我系统地理解维度空间。”
谷若虚玄几乎被她这顺杆爬的无赖劲儿气笑,没好气地说:“你是好了,我不好。”
“千万别生气,”尚卢彤一本正经安慰道,“生气影响健康长寿。”
“谁说我生气了?”谷若虚玄板着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呵呵。”
“没人说您生气,”尚卢彤眨眨眼,“就是您这笑吧……看起来比哭还费劲。”
谷田雪青在一旁差点憋不住笑,赶紧低下头捂住嘴。
谷若虚玄瞪了尚卢彤一眼,最终像是放弃了挣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仿佛融入了时间与空间本身的长河。
谷若虚玄的目光变得深邃而辽远,仿佛他的视线已经穿透了会所的墙壁,投向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维度之海。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如同在吟诵一首宇宙深处的古老诗篇。
他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一个看不见的立方体,仿佛在触摸着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几何体。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蕴含着某种深奥的宇宙真理,让人不禁屏息凝视。
“我们所处的三维世界,”他开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空间的共鸣,在室内产生奇妙的回响,“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它不仅仅是你所看到的长宽高构成的物质领域。”
他的手指优雅地翻转,如同在展示某种无形的结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的手掌缓缓摊开,仿佛托着整个可见的宇宙,然后又轻轻合拢,像是要将这个世界的本质握在掌心。
“每一个实体的物质世界,都伴随着一个意识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