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若虚玄咬紧牙关,将毕生修为灌注于遁术之中,却绝望地发现彼此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远,反而在一点点迫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就像蝼蚁试图摆脱巨人的手指。
他已知差距如同天堑,再挣扎也是徒耗气力,甚至会激怒对方。
他猛地一顿,身形硬生生刹住,带着尚卢彤踉跄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挫败与惊疑,怏怏地停了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不已。
“大师,”尚卢彤惊魂未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我们遇到的是什么东西?是……是鬼吗?”
这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情况不妙,”谷若虚玄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我们可能遇到了五维空间的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时间,这个在我们看来匀速流淌的概念,在他们手中如同可以随意揉捏的黏土。”
“四维空间里,时间速率恒定,但在五维层面,他们能自定义时间的曲率,调整其流速。在他面前,我们的速度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试图逃离成年人的追捕,毫无意义。”
“五维空间人?”尚卢彤倒吸一口凉气,但听闻之后,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一种豁达涌上心头。
“难怪跑不过,索性不跑了!”她索性挺直腰板,朝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海深处,用尽力气高喊,“高人!快现身吧!我们不跑啦!我看到你啦!”
——其实她啥也没看清。
谷若虚玄想阻止已来不及,吓得差点去捂她的嘴,心中叫苦不迭。
“你根本不知道这等人的可怕,岂可如此无礼!”
话音甫落,前方翻涌的云团如同幕布般向两侧无声滑开,一位白须老者仿佛从虚无中踏出,悄无声息地悬浮于两人面前。
他面容红润,眼神开合间精光四射,但此刻却板着脸,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显然气得不轻。
他直接忽略尚卢彤,冲着谷若虚玄吹了口气,胡子都翘了起来。
“跟我玩捉迷藏?跑啊?老夫让你先跑出三光年!还跑不跑?继续,继续啊!”他挥着手臂,像个老小孩般赌气。
谷若虚玄背后寒毛直竖,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小心翼翼道。
“高人息怒,晚辈不敢了。您神通广大,晚辈心悦诚服。今日得见高人,实乃三生有幸,方才多有冒犯,惭愧之至,万请海涵。”
他心里嘀咕,这高人的脾气可真不像世外高人。
白胡老者闻言,仰天大笑,声浪震得周围的云气都在微微颤动。
“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我跟你们说,现在我们三个,就是三个维度级别!我是五维,好比二十五岁的壮小伙;你小子是四维,顶多算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至于这小女娃娃,”他指了指尚卢彤,“三维空间,也就五岁稚龄!现在无论是打还是跑,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
尚卢彤见他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笑嘻嘻地上前,模仿着古装剧里的样子,盈盈下拜,行了三个大礼。
“小女子尚卢彤,拜见大太师!不知大太师尊姓大名?仙龄几何呀?”礼数做得十足。
【她故意加了个‘太’字以示尊崇】
这一声“大太师”叫得老者浑身舒泰,脸上的怒容瞬间冰消雪融,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虚扶一下。
“哟嗬,还是小娃娃懂事,聪明伶俐!来来,老夫看你投缘,只告诉你一人。”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老夫名曰谷褐愚翁。年纪嘛……嘿嘿,说实话,活得自己都记不清喽。只记得是在八十八岁时得道,总之嘛,二百岁是起码有的!”
尚卢彤心中暗笑,脸上却一副惊叹崇拜的表情,趁势上前,竟大胆地揪住老者的白胡子【手感居然很柔顺】,笑嘻嘻地说:
“大太师骗人!我看您啊,顶多八十岁,年轻得很呢!我见您健步如飞、神采飞扬、精神抖擞、和蔼可亲、斗志昂扬、意气风发、朝气蓬勃、雄姿英发、仙风道骨、泱泱大风、仪表堂堂、龙马精神、生龙活虎……”
她一边仔细观察老者的反应,一边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所有褒义成语像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倒出来,只恨自己语文书啃得不够多,脑容量快到极限了。
白胡老者第一次被人叫“大太师”,第一次被夸“年轻”,第一次听到如此密集又别具一格的赞美组合拳,一时间竟有些晕晕乎乎。
老脸微红,露出些羞赧之态,语无伦次地捻着胡子,“这个好…这个好…哎呦,说到老夫心坎里去了,小娃娃有眼光!”
眼看马屁拍到位,尚卢彤忽然小脸一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手指差点戳到老者的鼻尖。
【谷若虚玄在旁边看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但是!大太师,是您有错在先!是您先躲着我们吓唬人,属于大人欺负小孩,您不知反省,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现在,您必须、立刻、马上端正态度,主动向我们认错!要是态度诚恳,我们可以考虑原谅您一次。否则……否则……”
她眼睛四处乱瞄,似乎在找什么,“否则我就告诉您师傅去!”“师傅”二字如同晴天霹雳,精准地击中了谷褐愚翁的软肋。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威胁。
他偷溜出来最怕的就是被师傅知道,眼前这小娃娃怎么可能知道师傅?难道她真有什么来历?
一时间心慌意乱,竟忘了去分辨话中真伪。
他连忙摆手,迭声道,“别别别!小娃娃……呃,按你这么一说,好像、似乎、大概……确实是老夫有错在先,你们逃跑在后?行行行,我认错,我认错!我的认错态度绝对好!保证端正!”
谷若虚玄直到这时,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回肚子里,赶紧打圆场。
“高人,您别……别如此,晚辈们万万不敢当,认错之事就此作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