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低高度会瞬间大幅消耗时间能量!你不要命了?!快走!”老者显然被她的胆大妄为气得不轻。
就这么一耽搁,尚卢彤明显感觉到包裹他们的光流似乎黯淡一丝。
“那您说,”尚卢彤一边被拖着疾飞,一边不满地嘟囔,“那大铁疙瘩是哪儿来的?又要去哪儿?”
“早说嘛!宇宙这么大,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我哪知道?”谷褐愚翁没好气地回应,全力维持着速度。
尚卢彤撇撇嘴,凝神定睛,运用刚掌握不久的“定神看物”之技,努力聚焦于那远去的飞行物。
其独特的能量和造型细节逐渐清晰——猜想可能是谷若虚玄曾提及的比邻星飞行器!
“大太师!我不用问您了,我知道答案了,”她略带得意。
“要不说你小娃娃悟性高呢,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老者的语气有些复杂。
“不对……”尚卢彤刚得意完,忽然觉得老者的话有点怪,仿佛意有所指,“您其实是知道的,却故意说不知道!”
“我也是刚推算出来。”老者含糊其辞。
两人终于冲出了时间流光,回到了尚卢彤“跳崖”原点附近的五维空间。
谷褐愚翁立刻再次将尚卢彤的灵体定住,迅速查看“时间余额”。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完了……终究还是来不及了……”
“大太师?”尚卢彤连叫几声,老者才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我要回去了!快给我解定啊!”尚卢彤催促。
谷褐愚翁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干涩的声音:“……回……回不去了……时间……只剩下最后二十秒了……就算现在解定,你也绝对无法在魂飞魄散前返回肉身了……”
他说完,竟像个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都怪我!怪我没能拦住你!怪我耽误了时间!是我害了你啊!”
尚卢彤这才明白,自己任性的探险和擅自降低高度,真的耗尽了宝贵的生机。
看着眼前这位因为自责而痛哭流涕的绝世高人,她心中的那点恐惧和埋怨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感动和愧疚。
“是我的错,”她轻声说,试图安慰他,“是我自己非要来的,也是我乱跑耽误了时间。这是我的命。您是最厉害、最负责、最好心的高人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乖乖听您的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谁知,这番安慰如同火上浇油,谷褐愚翁哭得更凶了,“你都这样了还安慰我……呜呜……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无地自容啊!”
“哎呀,怎么还越哭越伤心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全是我的责任……让你闯入五维空间……陷入死局……你非但不怪我……还……还……哇……”老者哭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我真没怪您!可是……我不回去也不行啊,这算非法滞留五维空间!”尚卢彤试图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天啊!怎么办啊!我没办法了!我救不了你了!”老者彻底陷入了绝望。
“我有办法了!”尚卢彤急中生智。
“啊?快说!”老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瞬间止住哭声,眼泪还挂在胡子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您可以请教师傅啊!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尚卢彤飞快地说。
谷褐愚翁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脸垮得更厉害了.
“我当是什么好主意……这……这还不如让我直接魂飞魄散呢!让他知道我闯下这弥天大祸?不行不行!”
“不是让您承认错误!是让我去!我说我自己不小心闯进来的,碰巧遇到了您,您想救但我时间不够了,您已经尽力了!这样既说了实话,又显得您很仗义!”尚卢彤飞快地编着剧本。
“哦……好像……有点道理?”
老者捻着挂泪的胡子,琢磨着,“是你不小心……我后来发现……想救但回天乏术……法力有限……嗯……”他眼睛慢慢又亮起一点光。
“对呀!这么逻辑就通了!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嘛!”尚卢彤赶紧肯定。
“确实是这么回事!”谷褐愚翁仿佛找到了开脱的理由,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就在两人试图用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互相安慰时,那道空灵威严却又不失温和的声音再次穿透维度,清晰响起,每个字都仿佛敲击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只需回到两分钟前的起点,时间便绰绰有余。”
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震得谷褐愚翁一个哆嗦,又下意识想往尚卢彤身后躲。
倒是尚卢彤反应更快,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或许根本没有方向)恭敬地喊道:“多谢老太师指点迷津!”
“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谷褐愚翁拍着自己的光头,恍然大悟,又有些懊恼。
有了明确指示,谷褐愚翁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他拉起尚卢彤的灵体,全力运转神通。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穿梭,而是精准地回溯到尚卢彤刚刚跃出肉身、开始下坠的那一刹那前的时空点。
“就是现在!回去!”
谷褐愚翁看准时机,用力将尚卢彤的灵体推向那个正开始下坠的“自己”。
同时,在上方的云端,正跌坐在地、万念俱灰的谷若虚玄,猛地看到身边尚卢彤的“肉身”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眼皮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还带着一丝迷茫和……意犹未尽?
“你!……你没事?!”谷若虚玄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上前扶住她。
尚卢彤晃了晃脑袋,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而刺激的梦。
她下意识地看向之前谷褐愚翁消失的方向,只见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流转的云气。
但她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欣慰地注视着这里,随即悄然远去。
谷若虚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似有所感,连忙朝着虚空恭敬地行了一礼,话未开口,他已然再无任何痕迹。
“他走了,”尚卢彤轻声道,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对那位顽皮又善良的“大太师”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