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落梅山庄内一片忙碌。
沈砚秋虽脱离生命危险,却依旧昏迷不醒,需要长时间静养恢复。苏晚晴寸步不离守在床边,喂水、擦身、换药,细致入微,往日清冷的女子,此刻尽显温柔。
阿禾每日都提着食盒,送来精心熬制的汤药与滋补粥品,安安静静放在床头,不敢打扰,只偶尔偷偷看一眼沈砚秋,便轻手轻脚离开。
陈老则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一方面追查玄机子的行踪,另一方面关注北方边境动静,生怕蛮族提前发难。
司空烈在护法之后内力耗损严重,便留在山庄休养,同时坐镇指挥,调集江湖旧部,暗中布防,以防玄机子再次突袭。
青衫老道也并未离开,每日都会来为沈砚秋诊脉一次,留下调理经脉的药方,闲暇时便在庭院中静坐,或是与司空烈闲谈几句,极少开口多说。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沈砚秋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守在床边的苏晚晴瞬间察觉,猛地凑近,轻声呼唤:“沈大哥?沈大哥你醒了吗?”
过了片刻,沈砚秋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还有些模糊,意识也有些混沌,可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脸庞,却让他瞬间安定下来。
“晚晴……”他声音沙哑微弱,却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在。”苏晚晴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点头道,“我在这儿,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沈砚秋试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经脉依旧隐隐作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剧痛难忍。
“整整五日了。”苏晚晴轻声道,“你强行催动禁招,经脉尽断,是道长送来凝神聚气丹,司空世伯为你护法,才把你救回来的。”
沈砚秋微微点头,脑海中渐渐回忆起密室中的那一场死斗。
玄机子,青铜面具,诡异武功,还有那卷被抢走的天卷铸剑图谱。
“天卷……”他猛地一急,就要起身,“天卷被他抢走了!我们必须追回来!”
“你别动!”苏晚晴连忙按住他,“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根本无法动武。玄机子早已不知所踪,我们已经派人四处追查,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
沈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躺下。
他知道苏晚晴说得没错。
以他现在的状态,莫说追杀玄机子,就算寻常江湖好手,都能轻易将他拿下。
“玄机子……到底是谁?”他眉头紧锁,“他为何会梅家的机关秘术,能开启密室暗格?”
苏晚晴坐在床边,轻轻为他掖好被角:“司空世伯说,他似乎知道玄机子的来历,等你好些,他便会过来与你细说。”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司空烈与老道一同走了进来,看到沈砚秋醒来,两人脸上都露出欣慰之色。
“贤侄,你总算醒了。”司空烈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关切,“感觉如何?内力可还顺畅?”
“劳世伯挂心,已无大碍。”沈砚秋微微点头,又看向老道,躬身行礼,“多谢道长再次出手相救,此恩晚辈没齿难忘。”
老道摆了摆手,淡淡一笑:“你我有缘,不必挂怀。你命不该绝,亦是你自身心性坚定,福泽深厚,非老道一人之功。”
司空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贤侄,你可知你对战的玄机子,究竟是谁?”
沈砚秋眼中一凝:“世伯知道他的来历?”
“我也是当年与你爹饮酒闲谈时,偶然听他提起过。”司空烈语气低沉,“二十余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神秘组织,名为‘玄阴教’,教主神秘莫测,也自称玄机子,武功诡异,心狠手辣,妄图勾结域外势力,颠覆朝堂。”
“你爹沈惊寒当年,正是联合梅擎天、苏老前辈,一同围剿玄阴教。那一战打得惨烈无比,玄阴教被彻底击溃,教主玄机子也被三大高手联手重创,坠入万丈深渊,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沈砚秋心头巨震:“他没死?”
“非但没死,反而隐忍二十年,卷土重来。”司空烈点头,“他当年被三大高手围攻,身受重伤,武功大跌,这才借宇文极、梅惊鸿之手,暗中布局,一边恢复功力,一边寻找铸剑图谱,意图卷土重来。”
老道在一旁缓缓补充:“此人修炼的是域外邪功‘玄阴诀’,需借铸剑之术锻造阴邪兵甲,以万千将士血气滋养功法,一旦功成,天下无人能制,蛮族再挥师南下,中原必将生灵涂炭。”
沈砚秋握紧双拳,心中又惊又怒。
原来如此。
一切的一切,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埋下祸根。
宇文极、修罗教、梅惊鸿,都只是玄阴教余孽与玄机子手中的棋子。
“那他现在抢走了三卷铸剑图谱,必定会前往北方边境,秘密打造兵甲。”沈砚秋沉声道,“我们必须赶在他成事之前,阻止他!”
“可你现在……”苏晚晴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沈砚秋眼神坚定,“我会尽快养好伤,恢复功力。这段时间,世伯,劳烦你继续联络江湖义士,集结兵力,随时准备北上。”
“放心,此事交给我。”司空烈一口应下,“我已经传令下去,铁剑门弟子、丐帮、武当、峨眉,各方义士都会陆续赶来。等你伤愈,我们便挥师北上,彻底铲除玄机子与玄阴教余孽!”
老道看着沈砚秋眼中的坚定,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布,递了过去。
“这是玄阴诀的部分心法要诀,是老道当年偶然所得,对你日后对战玄机子,或许有用。你好生休养,老道便在此告辞,日后若有危难,可呼鹤传信,老道必会赶来。”
沈砚秋连忙接过,郑重道谢:“多谢道长!”
老道不再多言,转身走出房间,庭院中白鹤一声长鸣,载着他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房间内,沈砚秋握着那卷玄阴诀心法,目光望向北方。
玄机子,
你隐忍二十年,布局天下。
我便守我忠义,护我苍生。
下一次相见,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窗外,梅林随风轻摇。
冬日将近,梅花含苞待放。
而一场关乎中原存亡的惊天大战,正在北方边境,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