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军休整片刻,便按照地图指引,直奔燕山黑风峡。
燕山山脉连绵千里,峰峦险峻,怪石嶙峋,越往深处行走,山路越是崎岖难行,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阴风阵阵,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沈砚秋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当即下令:“全军放缓速度,保持阵型,斥候扩大探查范围,小心有诈!”
队伍立刻放慢脚步,阵型收缩,戒备之心提到了极致。映雪阁斥候四散开来,在山林之中潜行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又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山路豁然开朗,一座险峻峡谷出现在眼前,正是地图标注的黑风峡。
峡谷入口狭窄,两侧悬崖笔直如刀削,高达百丈,唯有中间一条通路,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峡口之上,怪石突兀,草木丛生,隐隐可见人影晃动,显然早有防备。
峡谷深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杂着熔炉燃烧的热浪气息,随风飘来,显然里面的确正在开炉铸兵。
“果然在这里!”司空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这峡口地势太过凶险,易守难攻,若是玄机子在峡口布下重兵,我们强行进攻,必定损失惨重。”
沈砚秋勒马驻足,远远望着黑风峡口,目光凝重。
峡口之上,玄阴教众密密麻麻,约有数百人之多,个个手持弓弩利器,严阵以待。峡谷入口处,还摆放着巨大滚石檑木,显然是准备死守峡口。
可让他心生疑惑的是,玄机子并未现身,峡口守军虽多,却并无顶尖高手坐镇,与他想象中的重兵布防截然不同。
“不对劲。”沈砚秋轻声道,“玄机子明知我们会来,怎会只派这些小喽啰把守峡口?他必定另有图谋。”
苏晚晴催马至旁,轻声道:“我刚才让斥候潜入探查,峡谷之内雾气极重,视线受阻,而且地面之上似乎有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阵法?”沈砚秋心中一动。
老道曾提及,玄阴教不仅武功邪异,还精通上古诡阵,以阴寒之气催动,困杀敌人于无形。若是黑风峡内布有诡阵,他们贸然闯入,必定陷入险境。
“贤侄,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司空烈问道,“若是不攻,等蛮族骑兵赶来,我们便会被前后夹击;若是强攻,又恐中了埋伏。”
沈砚秋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峡谷两侧山崖,缓缓道:“玄机子布下诡阵,便是想引我们入谷,困杀我们。我们偏不如他所愿。”
他抬手一指左侧山崖:“苏姑娘,你带一队映雪阁弟子与轻功好手,攀上山崖,绕道峡谷后方,突袭兵坊,制造混乱,牵制敌军兵力;我与司空世伯率军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等你得手之后,我们再合力攻破峡口!”
“好!”苏晚晴立刻应下,“你务必小心,切勿贸然入谷。”
“放心。”
苏晚晴不再多言,挑选百名轻功卓绝的弟子,迅速脱离队伍,沿着山崖陡峭之处,悄然攀爬而上。山崖陡峭湿滑,常人根本难以立足,可这些弟子皆是训练有素,身形矫健如猿,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沈砚秋看向司空烈:“世伯,传令下去,擂鼓呐喊,佯装强攻!”
“是!”
战鼓擂动,声震山谷。三千义军齐声高呼,喊杀震天,手持兵器,朝着峡口发起佯攻。
峡口之上的玄阴教众立刻慌乱起来,弓弩手纷纷拉弓搭箭,滚石檑木准备就绪,只待义军靠近便发动攻击。
就在正面激战一触即发之时,峡谷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爆炸声,紧接着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得手了!”沈砚秋眼中一亮。
苏晚晴率领弟子成功绕道后方,突袭玄阴教兵坊,顿时打乱了敌军部署。
峡口守军听闻后方遇袭,军心大乱,不少人纷纷转头回望,阵脚松动。
“时机到了!”
沈砚秋高举铁剑,一声怒喝:“全军出击,攻破峡口!”
“杀!”
三千义军如猛虎下山,朝着峡口猛冲而去。
峡口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根本无力抵挡,义军势如破竹,瞬间便冲破防线,斩杀守军,攻占峡口。
沈砚秋一马当先,冲入峡谷之中。
可刚一踏入峡谷,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周围雾气瞬间变浓,视线骤然大乱,前后左右皆是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耳边传来诡异的呜咽之声,如同鬼哭狼嚎,扰人心神。
脚下地面,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纹路,雾气顺着纹路蔓延,形成一个个诡异符文,散发着阴邪气息。
“不好!是玄阴诡阵!”沈砚秋脸色骤变,“快退!”
可已然迟了。
雾气瞬间暴涨,将整个峡谷彻底笼罩,义军将士陷入阵中,顿时心神混乱,不少人开始自相残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司空烈冲到沈砚秋身旁,面色凝重:“贤侄,这阵法太过邪门,我们被困住了!”
沈砚秋握紧铁剑,运转落梅内力,抵御阵中阴寒之气,目光扫视四周,沉声道:“此阵以阴寒雾气为引,扰乱人心,困杀对手。想要破阵,必须找到阵眼!”
就在此时,雾气之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青铜面具在雾气中泛着冰冷寒光,正是玄机子!
他立于阵中,如同鬼魅,声音阴冷刺耳,回荡在峡谷之内:
“沈砚秋,你终究还是踏入了我的死地。
今日,黑风峡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