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一战,玄阴诡阵被毁,秘密兵坊被焚,囤积的矿石、军械、半成品兵器尽数化为灰烬,玄阴教势力遭受重创。义军虽也有近百将士伤亡于阵中内乱,可相较于全盘大计,已是惨胜之后的大好局面。
夕阳西斜,余晖染红燕山山峦。
峡谷之内,义军四处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掩埋阵亡将士遗体。熊熊火光渐渐熄灭,只余下遍地焦黑残骸与刺鼻烟火气息,昭示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沈砚秋站在峡口高坡之上,望着被焚毁的兵坊废墟,眉头依旧紧锁。
玄机子虽逃,可他那句“神兵千柄,蛮族南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即便兵坊被毁,玄机子依旧提前铸成了一批阴邪兵器,一旦装备蛮族骑兵,这支本就骁勇善战的草原铁骑,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边境守军压力陡增。
苏晚晴走到他身旁,轻声道:“方才清点,兵坊之内并未发现三卷铸剑图谱,想来是被玄机子随身带走了。”
“意料之中。”沈砚秋点头,“图谱是他图谋天下的根本,绝不会轻易留下。”
“可玄机子行踪不明,蛮族又即将南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苏晚晴语气略带担忧。
话音刚落,司空烈快步走来,手中拿着一封加急军报,神色凝重:“贤侄,边境急报!蛮族三万主力骑兵,已突破我朝两道防线,直奔幽州城而来,沿途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无数,幽州守军兵力不足,急向朝廷求援!”
沈砚秋接过军报,快速扫过一眼,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信纸捏碎。
玄机子与蛮族,终究是动手了。
“幽州城若破,蛮族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再无险可守,百姓必将深陷战火。”司空烈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驰援幽州,守住城池,阻挡蛮族南下之路。”
“可我们只有三千义军,皆是江湖好手,擅长野战突袭,却不擅长守城之战。”苏晚晴冷静分析,“蛮族三万骑兵,装备玄阴神兵,战力强悍,仅凭我们,很难守住幽州。”
沈砚秋目光望向幽州城方向,脑海飞速思索。
江湖义士擅攻不擅守,蛮族骑兵擅野不擅困,硬碰硬守城,绝非上策。
可若不守城,百姓遭殃,河山沦陷。
片刻之后,他抬眼,眼神已然有了决断:“我们不守城,也不与蛮族正面野战。”
司空烈与苏晚晴皆是一怔:“那如何应敌?”
“玄机子与蛮族虽联手,却各怀鬼胎。蛮族只想劫掠中原,玄机子则想借蛮族之力颠覆朝堂,两人并非铁板一块。”沈砚秋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我们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世伯率领两千义军,轻装简行,绕至蛮族后方,焚毁他们的粮草辎重,断其退路,扰其军心,让他们无心攻城;
第二路,由苏姑娘率领映雪阁弟子,潜行潜入蛮族大营,刺杀敌军主将,制造混乱,寻机打探玄机子下落;
第三路,由我率领剩余一千将士,正面驰援幽州,虚张声势,佯装大军主力,拖住蛮族攻城脚步,为你们争取时间。”
此计一出,司空烈眼前一亮:“好计!避实击虚,分化敌军,扰其后路,刺其核心!贤侄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帅才!”
苏晚晴却立刻皱眉:“不行!你率领一千人正面面对三万骑兵,太过凶险!我不同意!”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沈砚秋看向她,语气坚定,“我必须正面拖住敌军,你们才能顺利成事。放心,我只守不攻,拖延时间,绝不会贸然死战。”
“可是……”苏晚晴还想劝说。
“没有可是。”沈砚秋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我,等你们事成,蛮族军心大乱,我们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苏晚晴望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咬牙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务必保重自身,千万不要逞强。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玄机子,尽快回来与你汇合。”
“嗯。”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依计行事。
当晚,义军便分作三路,悄然行动。
司空烈率领两千精锐,连夜绕路潜行,直奔蛮族后方粮草大营;
苏晚晴带领数十名顶尖映雪弟子,化身暗夜魅影,潜入蛮族主力大营;
沈砚秋则率领一千将士,打着“忠义侯沈砚秋”的旗号,大张旗鼓,直奔幽州城。
一夜疾驰,次日天明,幽州城已然遥遥在望。
城下,蛮族三万骑兵列阵整齐,旌旗招展,战马嘶鸣,气势汹汹,正准备大举攻城。城墙上,守军衣衫破烂,面带疲惫,人数稀少,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蛮族主将立于阵前,身披重甲,手持狼牙棒,望着幽州城墙,满脸桀骜狞笑。
就在蛮族即将发起总攻之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
沈砚秋率领一千义军,高举旌旗,冲杀而来,青衫一马当先,铁剑寒光闪闪。
“蛮族休要猖狂!落梅剑沈砚秋在此!”
一声清喝,传遍战场。
蛮族主将猛地转头,看向这支突然出现的义军,眼神微变。
沈砚秋的名号,随着除奸伐逆早已传遍天下,蛮族也早有耳闻。
“沈砚秋?”主将冷笑一声,“区区一千人,也敢来拦我三万大军?简直是找死!传我命令,前锋军出击,一举歼灭这支义军!”
“杀!”
数千蛮族骑兵,手持玄阴神兵,嘶吼着冲向沈砚秋。
沈砚秋眼神冷静,下令道:“列阵!守而不攻!拖延时间!”
一千义军立刻列成防御阵型,刀盾在前,长枪在后,严阵以待。
一场以弱对强、以少阻多的阻击战,正式拉开序幕。
沈砚秋立于阵前,铁剑斜指,目光冰冷望向敌军。
他必须守住。
守住这一刻,便是守住幽州百姓,守住中原河山。
玄机子,蛮族,
你们的野心,今日便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