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旦在江家人心里扎了根,江稚鱼的摆烂大业,直接撞上了灭顶危机。
第二天清晨,窗帘被猛地扯开。
刺眼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把她从梦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江稚鱼闷哼一声,把脸往软枕里一埋,试图跟光明、跟全世界彻底绝交。
“小鱼,快起床,今天要去学校。”
江母沈素琴的声音柔得能化水,行动力却比教官还狠。
蚕丝被被一把掀开,一套熨得平整的校服,轻轻放在床头。
江稚鱼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艰难地从枕头里拱出来。
眼神涣散,浑身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别吵我冬眠。
学校?去干嘛?今天不是周末吗?
【又是这套绑架式叫醒服务。
昨天晚宴,今天上学,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我打包送去和亲?
让我睡,让我跟床焊死。我为这个家流过血(高跟鞋磨的),立过功(心里骂过反派),我要睡觉!】
沈素琴听着女儿内心哀嚎,嘴角偷偷往上弯,脸上依旧是慈母模样。
她把江稚鱼拽起来,按在梳妆台前,亲手给她梳头发。
“今天是你转学后第一次全省联考,妈妈送你去。”
联考?什么东西?
江稚鱼脑子卡了三秒,才从记忆死角里扒出这个词。
原主是个实打实的学渣,成绩常年吊车尾。
被接回江家后,江闻礼托关系把她塞进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圣华中学。
可她穿来之后一门心思摆烂,课没上几节,联考是什么,完全没概念。
“我不去。”江稚鱼鼻音浓重,拒绝得干脆,“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丢人。”
【让我去考试?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上辈子996把脑细胞耗干了,这辈子只想当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再说原主那成绩单,红灯笼挂得比过年还热闹,我考个位数回来,你们脸往哪搁?】
“胡说。”沈素琴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语气笃定,“妈妈知道,我们小鱼只是不想张扬,故意藏拙。上次你大哥的金融模型,二哥的芯片专利,不是你随口提点,他们哪能那么顺?”
江稚鱼人都傻了。
大哥那个模型,是她玩模拟经营时,吐槽AI算法蠢,顺嘴说了几句优化。
二哥那个专利,是她看科幻片吐槽设定不合理,被他听了去。
这也叫提点?纯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
【妈,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天大误会?
求求别再强行加戏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当废物啊!】
可惜,沈素琴已经把她当成深藏不露的天才。
她看着镜里的女儿,满眼“妈妈都懂”的欣慰:“放心去考,不用压力,随便写写。妈妈信你,随便写写,都能给我惊喜。”
江稚鱼:“……”
随便写写的惊喜?
是考零蛋的惊,还是倒数第一的喜?
最终,她还是被塞进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像棵被拔离土壤的蔫青菜,无精打采靠在车窗上,看街景飞速后退。
圣华中学门口,早已车水马龙。
江家车缓缓停在校董专属车位,瞬间引来无数目光。
沈素琴优雅下车,紧跟着,一身崭新校服的江稚鱼慢吞吞挪下来。
阳光下,女孩皮肤白得发亮,五官精致得像艺术品。
只是那双漂亮眼睛里没什么神采,透着一股对全世界都漠不关心的懒。
不远处,几个时髦女生凑在一起。
为首的正是江楚楚的头号跟班,林悦。
“快看,那就是江稚鱼!她还真敢来联考?”林悦语气里满是轻蔑。
她拿出手机,对着江稚鱼“咔嚓”一拍。
“楚楚说她连初中知识都没搞懂,来考全省联考,不是自取其辱吗?”
“嘘,小声点,她妈是校董。”
“校董又怎样?”林悦嗤笑一声,手指飞快敲着屏幕,把照片发到学校论坛,配了个挑衅标题:
《惊!豪门草包真千金竟敢参加全省联考,赌一手她总分过不过一百!》
帖子一发,评论瞬间炸了。
“一百分?楼主太客气,我赌五十!”
“坐等江家刷新我校最低分纪录!”
“听说她在乡下高中次次倒数第一,来体验被学霸吊打的?”
这些刺耳议论,江稚鱼一个字没听见。
沈素琴把她送到考场门口,校董王德发早已笑得像尊弥勒佛,在那儿候着。
“江夫人放心,江小姐位置最好,通风采光一流。”王德发点头哈腰。
沈素琴满意点头,拍了拍江稚鱼肩膀:“去吧,尽力就好。”
江稚鱼麻木点头,拿着文具袋,像上刑场似的,一步步走进安静的考场。
找到座位坐下,她长长吐出口气。
陌生环境,陌生同学,空气里飘着纸张与笔墨的味道。
【救命,摆烂为什么还要考试?
鱼生最大酷刑。
行吧,来都来了,速战速决。
老妈说随便考考,那我每科刚及格就收工。
不突出,不丢人,完美。】
她打定主意,整个人都松了,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围考生。
清脆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江稚鱼拿到卷子扫了一眼——上午理综。
物理化学生物三合一,题量极大。
她转着笔,目光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
【负点电荷在等量同种正电荷电场中运动……上来就挖坑。
库仑定律矢量叠加,负电荷受力与电场线反向,合力指向O点,选C。
太简单,下一题。】
视线像精密扫描仪,飞快扫过卷面。
几乎每道题看一眼,思路和答案就直接在脑子里成型。
【有机物C8H8O2,能和碳酸氢钠反应有羧基,银镜反应有醛基,苯环两取代基,邻间对三种……又是送分。】
【最后一题函数求导,复合函数法则,答案e^x sinx……不行,我是学渣,不能全对。】
她停下笔,认真规划起控分大计。
【选择题二十一道,故意错七八道。
这道化学平衡迷惑性强,就它。
这道遗传病计算一般人容易错,也选它。】
【填空题少写个单位,小数点错一位。】
【大题更简单,步骤少写几步,公式抄错一个符号,分就稳稳扣掉一半。】
于是,考场上出现了诡异一幕。
江稚鱼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奋笔疾书,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看上去比谁都认真刻苦。
巡考的王德发悄悄从后门探头,一眼就看见窗边的江稚鱼。
阳光落在她纤长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
那专注模样,简直是勤奋典范!
王德发立刻退出去,激动地给沈素琴打电话:“江夫人!您女儿太用功了!卷子快写满了,特优生都没她拼!”
电话那头,沈素琴端着青瓷茶杯,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女儿,绝非池中之物。
考场内,江稚鱼刚在草稿纸上画完完美控分图。
每一科分数,都精准卡在及格线上下,浮动不超过五分。
她满意收笔,抬头看了眼时钟——距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
【搞定,收工。剩下时间睡个回笼觉。】
她把笔一放,找了个舒服姿势,枕着手臂闭眼。
在满场考生抓耳挠腮、奋笔疾书的紧张氛围里,睡得安安稳稳。
上午考试,就在她的香甜睡梦中结束。
走出考场,阳光刺眼,江稚鱼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
慢悠悠晃下楼,准备找地方吃饭,等下午数学考试。
刚走到教学楼走廊拐角,林悦带着几个女生迎面堵上来,脸上写满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大天才江稚鱼吗?考得怎么样啊?理综卷子,你看得懂题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