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网络那头的小丑，你也配谈非遗？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镇灵局成员，每个人都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对着那具百年僵尸，深深地弯下了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李天豪那边的麻烦刚解决，镇灵局这边就找上门了。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拜神的？

“默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周的声音把我从短暂的震惊中拉了回来，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庄严肃杀的气氛，吓得声音都变调了，“陆局长他们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把停尸间给封了，然后就对着那具……那具古尸拜上了！我寻思着这事儿太大了，必须得跟你说一声！”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解决一个邪修，又来一个官方机构，还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看来，那将军僵自行起身的军礼，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我知道了，你先别声张，我马上回来。”

挂断视频，我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李天豪，他已经从萧清雪口中得知了外面阁楼被毁的事情，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神祇。

“大师，酬金我稍后就……”

“钱打到我卡上，”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萧清-雪，这里交给你了，李家这摊子烂事，你们天师府应该比我更懂怎么处理。”

“好。”萧清雪痛快地答应下来，她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没再多留，收好自己的缝尸袋，径直走出了地堡。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刚才在地堡里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系统奖励的洗髓丹虽然重塑了我的经络，但精神上的消耗却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回到殡仪馆时，已经是下午。

刚一进门，就看到小周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厅里团团转。

见到我，他立马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了过来。

“默哥！你可算回来了！镇灵局的人还在里面呢！”

“别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他们没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就是不让任何人靠近停尸间。”小周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兴奋，“哥，你老实告诉我，那将军僵……是不是真被你给缝活了？”

我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混合着劣质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默哥，你看这个！”

我刚坐下，小周就火急火燎地把他的手机戳到了我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直播录屏。

视频画面制作得相当精良，古色古香的背景，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留着山羊胡、面带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的头顶上，一个金光闪闪的ID格外刺眼——【清风道长】，ID下方，标注着“粉丝：1287万”。

千万级别的大网红？我皱了皱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听那清风道长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近来，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哗众取宠之辈，打着‘非遗’的旗号，行的却是亵渎遗体、愚弄大众的魔术把戏！贫道看了那个所谓的‘直播缝尸’，简直是漏洞百出！”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我缝合将军僵时的高清录像。

视频被放慢了无数倍，清风道长用一根激光笔，指着我飞针走线的双手，言之凿凿：“大家请看，他每一针落下，尸体都会有微不可察的颤动。这根本不是什么灵力，而是最简单的磁力线原理！他在尸体内部预埋了电磁铁，手里的针也是特制的，通过袖子里的控制器，就能营造出尸体‘活了’的假象！”

接着，画面又切到了将军僵起身的那个片段。

“至于这最骇人听闻的一幕，就更简单了，”清风道长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明显的后期CG合成！你们看这光影，看这边缘的模糊处理，任何一个专业点的特效师都能看出其中的破绽。把这种廉价的魔术包装成非遗文化，简直是我辈玄门之耻！”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我就说是假的！哪有死人能动弹的！科学社会好吗！】

【道长威武！终于有高人出来揭穿这个骗子了！】

【@直播缝尸的林师傅，出来挨打！别躲在后面装神弄鬼了！】

【封杀林默！这种人简直是在消费死者，毫无底线！】

辱骂和质疑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小周气得脸都红了，抓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默哥！这孙子胡说八道！他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我这就开小号去骂他！”

“没用的。”我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地看着视频里那个上蹿下跳的“道长”。

就在刚才，我下意识地动用了新获得的能力——《观气术》。

在我的视野里，现实世界仿佛被叠加了一层滤镜。

小周身上是年轻人特有的旺盛阳气，白中带红，而手机屏幕里那个清风道长，身上却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普通人气，甚至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驳杂虚浮，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他所谓的道袍，不过是普通的布料。

他口中的玄门，恐怕也只是他自己编造出来的剧本。

这时，视频里的清风道长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手指一搓，符纸“呼”的一下燃起一团明亮的橙黄色火焰，焰光足有一尺多高，将他的脸映照得一片肃穆。

“这，才叫三昧真火！这，才是我玄门正宗的非遗道术！”他义正言辞地对着镜头，声若洪钟，“我辈修行之人，讲究的是驱邪扶正，荡涤污秽，而不是像某些跳梁小丑一样，拿死者遗体来博取眼球！”

弹幕又是一阵疯狂的“道长牛逼”、“大师真火”。

然而，在我的《观气术》视野下，那团所谓的“三昧真火”却可笑得像一场滑稽戏。

我能清晰地看到，一缕极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冰冷气流，正从他宽大的道袍袖口里喷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火焰，而是某种特制的易燃化学品喷雾，被他藏在袖子里的电子打火器瞬间点燃，所营造出的舞台效果。

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就在这时，那清风道长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我，清风，在此，正式向那个ID叫‘直播缝尸的林师傅’的年轻人发出挑战！”他双目圆瞪，直视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到我，“你若真有本事，就别当缩头乌龟！三日之内，你我线下斗法一场！让全网的观众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非遗传人，谁又是欺世盗名的网络小丑！”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一股浓烈的咸腥味和刺骨的寒气瞬间倒灌进来，将一屋子的茶叶味冲得一干二净。

几个穿着海警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不断往下滴着黑色液体的担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警察脸色惨白，指着担架，声音都在发颤：“林……林师傅！快！快看看这个！”

我和小周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担架上。

那是一具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溺水尸，全身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如同白色的蜡。

更恐怖的是，它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一股股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缕缕白烟。

几个年轻的殡仪馆工作人员想上前帮忙，却被那股刺鼻的恶臭和诡异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中准时响起。

【检测到‘白煞’级怨气尸体，怨念类型：溺亡水鬼。】

【发布任务：完美缝合该尸体，平息其怨气。】

【任务奖励：根据缝合度，奖励未知。】

白煞。

我眼神一凝，心中的疲惫感瞬间被一股职业性的兴奋所取代。

这可是比将军僵还要高一个等级的货色。

我没有理会那几个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海警，而是转过身，从小周手里拿过他的手机。

此刻，清风道长的直播间依旧热闹非凡，满屏都是艾特我、辱骂我、让我滚出来应战的弹幕。

我无视了那些污言秽语，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启了自己的直播间。

紧接着，我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那具正在不断喷涌黑水、连法医都不敢靠近的诡异尸体，让数百万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最后，我在清风道长那条挑战动态的评论区，用自己的账号，一字一句地输入回复，并点击了发送。

“不必三日，现在就来。尸体我备好了，看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