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还在走：5:51:38。
广场上有三十七台投影仪在工作，光束组成一朵旋转的莲花。封禁结界还在，没有消失。影煞坐在地上，左肩露了出来，里面的机械零件发出噼啪声，斗篷破了一角，搭在地上。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双手背在身后。他看着那台自己亮起来的旧信号接收器——它浮在半空，屏幕上写着【运输链异常 · 帝国编号K-7关联】。
他抬起右手，在石碑投影系统上点了两下。
“滴——”
解码程序开始运行，数据流入主控台。画面变了，出现一张星域物流图，上面有很多点。十几条红线从黑市据点X-719出发，绕过民用航道，通过帝国军用加密通道中转，最后连到一个叫“K-7专项补贴”的资金池。
弹幕跳了：
【K-7是啥？】
【三年前帝国内部审计提过，说是秘密文化项目】
【天啊，黑市卖盗版秘籍的钱，最后进了帝国账户？】
欧阳振华开口：“这不是私人恩怨。”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放大影煞左肩机械部件的内部结构图。光谱分析显示零件上有字：“影刃计划·原型机04号”，生产时间是三年前第四季度，属于帝国第七军工联合体。
“这个型号，”他说，“官方记录说早就全部销毁了。”
他又打开干扰器的脉冲编码波形图，和帝国旧军用协议对比，两者几乎一样，重合度99.8%。
“这种协议，”他顿了顿，“早就停用了。黑市能拿到图纸，但做不出这么准的东西。除非有人在背后提供材料。”
全场安静。
弹幕开始刷：
【所以影煞不是一个人行动】
【帝国自己搞自己？】
【不对，他们是想让修真变味，然后名正言顺禁止】
影煞突然笑了，嘴角歪了一下。
“证据？”他抬头，眼神很冷，“你说这些就是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准备好的？一台破机器，几段乱码，就想定我罪？”
他声音变大：“你们都听他的！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他是假的呢？万一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
有些人开始犹豫。
弹幕有分歧：
【好像也有点道理……】
【等等，别被带偏】
【但他刚才用EMP炸场子啊！】
欧阳振华不着急。
他手指一动，把解码权限共享给联盟认证终端，公开密钥通道，还附上了原始日志的哈希值。
“数据真假，”他说，“不靠我说，也不靠他辩。联盟系统会验证。三分钟内，结果就会同步上线。”
他收回手，站回原位。
风吹过广场，吹起他的长袍，衣服上的星图微微发亮。
没人说话。
五十二秒后，主控台收到回复：【星际联盟认证终端已核验，数据完整，来源可信】。
弹幕爆了：
【实锤了】
【联盟都认了还能假？】
【影煞你装啊，继续装啊】
影煞脸色发青，额头冒汗。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时，空中一闪。
全息影像出现——艾丽西亚穿着议会礼服，站在讲台上，直视影煞。
“根据现有证据，”她声音清楚，“星际联盟认定：帝国违反《跨文明文化交流保护协定》第十三条，涉嫌资助非法组织，破坏公共秩序，扰乱文化传播体系。”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重：“这种行为严重威胁星际文明共存基础。”
弹幕立刻刷满：
【主席亲自来了！】
【这话太狠了】
【帝国这次丢脸了】
艾丽西亚继续说：“联盟将立即启动调查，追责相关责任人。同时加大对影煞及其网络的打击力度，防止类似事件再发生。”
她看向欧阳振华，轻轻点头：“我们支持真相传播，也会守护每个人的倾听权利。”
影像消失。
现场响起掌声。
但欧阳振华没动。
他知道还没完。
果然，影煞猛地抬头，忽然大笑，笑声尖锐，在广场回荡。
“调查？”他一边笑一边咳，嘴里流出黑血，“你们以为只有我知道？你以为这只是我一个人干的？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藏得多深！你讲你的道，可他们的刀——早就架在所有人脖子上了！”
弹幕停了：
【这什么意思】
【背后还有人？】
【听着像疯话，但有点吓人】
欧阳振华终于迈步。
一步落下，脚下的七星位置亮了起来。
他走到影煞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想用死来保护幕后的人？”他声音很冷，“可惜——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抬手。
五指张开，真气顺着地面流动，在封禁结界内建了一个小型静音场。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被压住，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所有外泄路径。
同时，影煞体内传来闷响。
他身体猛抖，瞳孔缩小，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什么在体内爆炸，却被强行憋住。
自毁芯片启动了。
但没炸。
欧阳振华挥手，加强封禁，切断芯片能源。一道青光从他指尖射出，打中影煞胸口深处，芯片外壳熔化变形，彻底失效。
影煞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昏过去了。
全场安静。
弹幕慢慢滚动：
【刚才那一手……是读心术？】
【他连对方想自杀都算到了】
【这已经不是讲课了，这是掌控全场】
欧阳振华收回手，呼吸平稳，长袍轻扬。
他转身面对人群。
直播还在继续。
倒计时继续：5:47:12。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
远处，那台废弃的信号接收器屏幕闪了闪，最后一行字划过：【K-7链路离线，备用节点激活中……】
欧阳振华眼角扫了一眼，没说话。
风吹动广场边的一面破旗，哗啦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砖裂缝，那里还留着刚才打斗时的脚步印。
七步，正好是北斗的形状。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坚定。
弹幕突然跳出一条：
【师父，接下来讲啥？】
欧阳振华开口，声音稳定：
“今天这一课的主题——”
他刚说一半，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脚下，是从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外的地下管线井盖边缘，渗出一丝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