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冰山基地】
“担心?”谷地栖隐回过头,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我担心的是她们不来,如果我所料不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她们此刻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这场戏,总得有个观众才够精彩。”
“换了个话题吧,”伊丽莎白努力平复心情,“你是怎么潜入公共安全部门的?这简直难以置信。”
谷地栖隐笑了笑,那笑容里掺杂着一丝追忆和更深的冷漠。
“这个事,说来话长了……”
“那一年我三岁。”谷地栖隐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穿越了时空。
“灶神星长者选中我,派我来谷神星做一名‘隐形人’。一个三岁的孩子,哪有选择的权利?我只能答应。但我提出了一个条件——”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我喜欢一个同龄的女孩,叫谷玉满颍。灶神长者答应了,承诺十年后把她交给我。”
“于是,一场‘狸猫换太子’上演了。灶神星人在谷神星找到了一个和我相貌、年龄都相仿的三岁男孩……”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们处理掉了那个孩子,由我顶替了他的身份,潜入那个家庭。一开始,一切顺利。”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一年后,危机出现了。那对夫妻——名义上的‘父母’,开始察觉异常。”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有毫无保留的宠爱,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怀疑。我偷听到他们的私语,说‘以前的儿子’如何如何,‘现在的儿子’怎样怎样……我当时害怕极了。”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冷酷,“然后,一场意外发生了。他们驾驶的飞行车,刹车和紧急避险系统同时失灵,坠入了深谷。我就成了‘根正苗红’的孤儿。”
伊丽莎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天呐……这潜伏计划,真是……着实高明。”
“十年后,灶神长者兑现了承诺。”谷地栖隐继续叙述,语气依旧平淡,但放在冰栏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谷玉满颍十三岁那年,被带到了我面前。没想到,她性子烈得像火,誓死不从,甚至试图自杀……当然,没成功。”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丝毫温情,“接下来的三年,她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直到十六岁那年,她找到了机会。”
谷地栖隐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这个基地里有一个看守,负责她的日常。她主动引诱了他……然后,故意让我发现。”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我视若珍宝的女人,竟然用这种最肮脏的方式背叛我!我嫌弃她,憎恶她的不洁!她一心想求死,好啊,我成全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冰洞里激起回响,“我一怒之下,把她和那个不知死活的看守,一起喂了‘生物兽人’!”
伊丽莎白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物兽人’?那……那是人还是兽?”
谷地栖隐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解释道。
“半人半兽的怪物。身高两米五,上半身是覆盖白毛的猛兽,下半身近似人形,是灶神星人进行禁忌基因实验的产物。”
“它们保留了兽类的野性和凶残,又被赋予了人类的低级逻辑和对主人的绝对忠诚。现在冰山上的是第二代,上一代在和谷雨云燕父母的那场大战中,同归于尽了。”
“天呐……”伊丽莎白的声音颤抖着,“原来谷雨云燕父母的牺牲,也是你……!”
“那是我刚加入公共安全部门不久……”
谷地栖隐摸了摸自己那条义腿连接处,语气恢复了冷静。
“第一次设计杀人。我带着他们去冰山侦察,遭遇了那两只畜生。搏斗中,它们被打瞎了眼睛。混乱里,我被咬断了一条腿……”
“在我的‘提醒’下,它们疯狂地扑向了谷雨云燕的父母。撤离时,必须有人断后,他们选择了留下,掩护我这个伤员。”
“既然安排你负责监视整个海域,说明他们已经了解灶神星人在冰山的活动情况,为什么又迟迟没有彻底捣毁这个冰山基地呢?”
“他们一直想知道‘魑魅魍魉’是谁?”
“明白了,原来一直在找你这个深海鲨鱼,他们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伊丽莎白的话语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厌恶,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没想到,你为了伟大的潜伏事业,不仅卧薪尝胆,还付出了……如此非人的代价。”
“代价?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包括我自己。现在,就等我们的主角——谷雨云燕登场了。”
谷地栖隐冷笑一声,“这场延续了两代人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谷雨云燕率领的战斗小组,乘坐着一辆中型作战飞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北极圈上空。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灰蓝色冰原和浮冰点缀的墨黑海面,一种亘古的荒凉感扑面而来。
尚卢彤和关召云坐在车厢内,身上穿着为他们特制的环境适应性作战服。
当飞行车低空切入北极海洋深处,逼近目标冰山空域时,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相对平静的海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瞬间掀起狂澜,数个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漩涡在海面上生成,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十级以上的台风毫无征兆地咆哮起来,裹挟着冰粒的暴雨疯狂抽打着车身,雷电在铅灰色的云层中撕裂长空,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潮头掀起数丈之高,那声音已非普通的浪涌,而是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吼,仿佛千军万马在脚下奔腾、撕咬,整个海洋都在发狂。
“我的老天爷……”谷泉初丹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车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驾驶员的声音带着强自镇定的急促,“指挥长!我们遭遇了异常强烈的海洋磁场扰动!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低空飞行,危险系数极高!部分导航和控制系统开始出现间歇性失灵!”
话音未落,中型飞行车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巨拳击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下坠!仪表盘上,多个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