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走出教学楼,风吹在脸上。他把挂在车把上的包子拿下来,塞进外套口袋。手机震了一下,短信只有一句话:别信穿西装的老师。他没回,也没删,记在了心里。
他本来想直接回宿舍换衣服,再去老城区七号仓库。路过图书馆时,看见叶昭凰从侧门走进去。她背着一叠资料,走路很直,但肩膀有点塌,像是没睡好。
秦川本不想管,可看到图书馆墙角有个烟头,还没熄灭。这里不让抽烟,监控也多,谁会在这儿抽?烟头是湿的,像刚踩灭。
他停下脚步,假装翻包找东西,其实眼睛在看周围。自习区靠窗的位置,叶昭凰坐下了,把文件摊开。她左边是书架,右边是柱子,位置偏,光线暗。
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进来。头发油,脸上有痘印,指甲缝黑黑的。他绕了一圈,停在叶昭凰桌边,弯腰递出一张纸条。
秦川离得远,但听清了那句话:“陪读一晚,保你论文过。”
叶昭凰抬头,眼神变冷。她没接纸条,合上了笔记本。
夹克男没走,手搭上她的桌子,声音压低:“别装清高,我知道你是谁。叶家大小姐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人帮?”
叶昭凰站起来,想拿包走。那人没动,嘴角咧开,像吃定她了。
秦川动了。
他掏出那个冷掉的肉包,手腕一甩,包子砸在夹克男后脑勺上。油汤溅开,碎渣滑进衣领。
男人回头吼:“谁?!”
秦川已经走到叶昭凰身边,声音不高:“跟我走。”
他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后退。动作不重,但力气大,带着她钻进两排书架之间的窄道。两人贴着金属架站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外面传来脚步声,夹克男追了过来。
“躲什么?出来啊!”他喊得很响。
秦川站在前面,背靠书柜,双手插兜,脸朝外。等那人刚绕过来,他一步跨出,正好挡住路。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和汗味。
秦川盯着他,声音低:“再动,断你三根肋骨。”
夹克男僵住。他比秦川矮,也瘦。可眼前这个人眼神太稳,像块铁。他说不出话,额头开始冒汗。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结巴了一句。
“王振海的侄子。”秦川说,“老城区建材市场收保护费的那个。”
男人瞳孔一缩。
秦川往前半步。那人本能后退,脚跟撞到书架,哗啦一声。
“滚。”秦川说。
夹克男转身就跑,冲出图书馆大门,头都不敢回。
书架间安静下来。
叶昭凰心跳还没平。她低头看手腕,刚才被秦川抓的地方有点红。她张了张嘴,最后说:“你干嘛多管闲事?”
“我不算多管。”秦川看她一眼,“他是惯犯。上周在女生宿舍楼下堵过一个研究生,被保安赶走。这种人不会停,只会越踩越狠。”
叶昭凰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送外卖的时候听来的。”秦川说,“学校的事,学生不说,但食堂阿姨、保安、小卖部老板都知道。”
叶昭凰没说话。她整理包里的文件,发现有一页被揉皱了。那是她论文的核心数据表,原本放在最上面。
“他不是随便挑的。”她说,“他知道我坐哪儿,也知道我带什么资料。”
秦川点头:“他观察你很久了。烟头就是信号,他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他。”
“所以你才出手?”
“不是。”秦川说,“是因为他把手放你桌上那一刻,就已经越界了。”
叶昭凰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外套发白,牛仔裤边都磨毛了。可眼神不一样,很冷静。
“你不该用包子砸他。”她说,“万一他报警呢?”
“他会报警?”秦川笑了,“一个混混,跑去派出所说自己被肉包打跑了?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叶昭凰没笑。她拉好包拉链,说:“下次别这样了。我能处理。”
“你刚才站起来了,但他没走。”秦川说,“这就说明你的话对他没用。有些人,只听得懂一种语言。”
“哪种?”
“让他疼的语言。”
叶昭凰看着他,没反驳。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
秦川没跟。他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她走出图书馆,才慢慢往出口走。
路过借阅台,他瞥见登记屏上有个名字——王强,借了《刑法案例汇编》,十分钟前。那人根本不是来看书的,是来找人的。
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秦川骑上电驴,驶出校园。包子没了,车把空荡荡的。他摸了摸口袋,孙德财给的纸条还在。拿出来看了一眼:老城区七号仓库。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本子夹层,拧动把手。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嗡嗡声。
他骑出校门拐弯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里面的人戴墨镜,正在打电话。
秦川没减速,也没多看。但他记住了车牌尾号:768。
这辆车,昨天在陈文渊办公室楼下见过。
他加速驶过,风吹起衣角。
嘴里低声说了句:“王家的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电驴拐进主干道,汇入车流。
图书馆三楼走廊尽头,一名女生关掉手机录像。她拍下了全过程,视频标题已写好:叶昭凰被骚扰,赘婿冲出来护妻?
她点了发送,发到了校园论坛。
另一栋教学楼的休息区,叶昭凰坐在长椅上,打开笔记本。她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需查图书馆监控权限归属。
写完,她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一辆电驴正消失在街角。
她盯着那方向看了几秒,合上本子。
同一时间,市郊某别墅书房内,电话响起。
王振海坐在红木椅上,听着电话,手指轻轻敲着翡翠扳指。
“叔!”电话里是夹克男的哭腔,“那个赘婿……他敢打我!”
王振海没说话。他慢慢玩着手里的核桃,眼神沉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低哑:“打得好?你活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但记住——”王振海继续说,“这账,我们慢慢算。”
他挂了电话,拿起桌上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叶氏集团并购预案(第三版)。
他翻开第一页,在“执行风险”栏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圈。
圈里只写了两个字: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