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召云的身体刚刚被拖出洞口的瞬间——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洞口炸开!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冰块和积雪,如同雪崩般轰然坍塌,瞬间将离出口仅有五六米之遥的尚卢彤,彻底淹没在冰冷的洞内!
“尚卢彤!!”谷田雪青目眦欲裂,扑到坍塌的雪堆前,徒手疯狂地挖掘。
“使者!”她一边喊,一边将缆绳飞快地系在自己腰间。
“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拉!”
谷雨云燕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肩膀死死顶住谷田雪青的双脚,全身发力,像推土机一样将她奋力推向被堵死的冰洞内。
快!再快一点!尚卢彤撑不了多久!缺氧、低温……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能感觉到谷田雪青在狭窄空间里的每一次挣扎前进。
洞外的其他人也拼命用手扒开冰雪,扩大救援通道。每一捧雪都沾着焦急的汗水。
突然,腰间的缆绳被有规律地扯动了几下——
是谷田雪青的信号!她找到尚卢彤了!
“一!二!三!拉!”
谷雨云燕嘶哑地喊着号子,所有人一齐用力,缆绳绷紧,终于,浑身沾满冰雪、几乎窒息昏迷的尚卢彤被艰难地拖了出来。
尚卢彤瘫软在冰面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过了好半天,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
她扭头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关召云,有气无力地骂道:“瓜娃子……今天……老娘这条鲜活的小命……就真交代在你手里了……你咋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关召云调侃她,“我要是有你聪明的话,肯定不会去追穿梭机了。”
这番死里逃生后的对话,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奈的调侃,让神经紧绷到极点的一行众人,不由得发出一阵低沉而复杂的苦笑。
然而,就在他们拍打着身上的冰雪,整理着凌乱的装备,以为这场灾难终于告一段落时——
“轰隆隆隆——!!!”
一波远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的巨震,从冰架的最核心处猛然爆发!
一行众人脚下的巨大冰台,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裂缝瞬间撕裂冰面!
紧接着,整个冰台猛地向下、向大海的方向倾斜!
“所有人趴下!抓紧冰面!别乱动!”
谷雨云燕的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刚刚缓过劲的尚卢彤下意识地想爬起来,谷雨云燕猛地一拍冰面,指着她厉声喝道,“别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冰面再次发生倾斜,角度比第一次更加骇人!
光滑如镜的冰面根本无处着力,在一片惊呼和尖叫声中,所有人如同被倾倒的垃圾般,顺着陡峭的冰面向下急速滑去!
冰台的边缘是一处令人眩晕、高达二十多米的垂直断崖,崖下是墨蓝色、波涛汹涌、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海洋!
在下滑的混乱中,尚卢彤滑到关召云身边时,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在他背后向上奋力推了一把。
这一推,阴差阳错地改变了关召云的下滑姿势,从头部朝下的危险姿势变成了横向滑动,增大了身体与冰面的接触面积,摩擦力骤然增加,下滑速度明显减缓。
“扑通!”
“扑通!”
“扑通!……”
接二连三的落水声响起,打破了海面的喧嚣。
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作战服,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扎透肌肤,直刺骨髓。
一行众人挣扎着,先后从冰冷的海水中冒出头来,冻得牙齿格格打颤。
谷雨云燕一抹脸上的海水,强忍着刺骨的寒冷,立刻大声呼喊:“清点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她目光急扫,心立刻沉了下去——最不擅长水性且刚才位置最后的尚卢彤和关召云不见了!
“谁看到尚卢彤和关召云了?”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看到其他三人茫然摇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祸不单行,海面突然狂风大作,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地拍击着断崖下的岩石。
一行众人像几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在冰冷的海水中剧烈起伏、飘荡,咸涩的海水不断灌入口鼻。
谷泉初丹首先支撑不住,身体开始下沉,谷阳子维急忙游过去,奋力将她拖向不远处唯一一小块可供攀附的礁石岸边。
“我去找!”
谷田雪青喊道,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冰冷浑浊的海水。
谷雨云燕也毫不犹豫地再次下潜。
水下能见度很低,光线幽暗。
不会游泳的尚卢彤正在水下十多米深处绝望地挣扎,她捂住口鼻,手脚胡乱划动,身体一沉一浮。
在又一次下沉时,她模糊地看到一个身影正向她游来,求生的本能让她像溺水者抓住稻草般,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双手双脚死死缠住了来者——正是谷雨云燕!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谷雨云燕措手不及,被高大的尚卢彤箍得动弹不得,反而自己也陷入了危险。
幸好谷田雪青及时赶到,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几乎窒息的尚卢彤拖上了岸。
尚卢彤瘫在冰冷的礁石上,面色死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上牙磕着下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眼神焦急地比划着,指向大海。
二十分钟后,精疲力尽的谷雨云燕和谷田雪青再次浮出水面,她们搜遍了附近可能的海域,却依然不见关召云的踪影。
当尚卢彤看到只有她们两人上岸时,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倒,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巨大的悲痛瞬间击垮了她。
“瓜娃子——!你上来啊!我看见你了!”
她对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哭喊,声音嘶哑凄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到地老天荒吗……”
泣不成声的哭喊被海风撕碎,回荡在空旷的海岸,令闻者心碎。
一行众人围拢过来,无声地拍着她的肩膀,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过冰冷的面颊。
悲伤沉重得如同冰冷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前来接应的中型飞行车缓缓降下吊索,将狼狈不堪、身心俱疲的众人一一吊离这片伤心之地。
谷雨云燕最后一个进入机舱,疲惫地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