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车开始爬升,准备返航。
细心的安保人员清点人数,疑惑开口:“人数不对!少了一个?”
谷雨云燕心如刀绞,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是……少了一个。关召云……他掉进海里……我们……没找到……”
“没找到?”安保人员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立刻扩大搜索范围,进行地毯式搜索!”
尚卢彤原本空洞的眼神里,因这句话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不甘心地扑到舷窗边,目光死死地投向那片越来越远的、令人心碎的断崖。
突然,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在那片惨白的布满裂缝的断崖中段,一个极其隐蔽的冰缝里,似乎有一个微弱的、与冰壁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白点动了一下!
是作战服的反光!
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拼命贴近舷窗,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没错!那不是幻觉!
那个身影蜷缩在冰缝里,一只手似乎在无力地晃动!
“停!快停下!”
尚卢彤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跳起来,又哭又笑地指着断崖方向,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他!是瓜娃子!我看到他了!在断崖上!挂在冰缝里!快!快回去!”
起初,一行众人都以为她因过度悲伤产生了幻觉,纷纷悲伤地劝慰她。
但尚卢彤状若疯狂,拼命拉着谷雨云燕指向那个方向,“你看!你快看啊!就在那儿!断崖中间!”
谷雨云燕将信将疑凑过去,起初是模糊一团,但随着飞行车调整角度,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那蜷缩的姿势,那作战服的款式……
“天呐!真的是他!关召云!他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悲伤,谷雨云燕声音颤抖地大喊:“快!降低高度!靠近断崖!准备营救!”
飞行车内顿时炸开了锅,一行众人争先恐后地扑到舷窗边……
确认那个奇迹般的身影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纷纷上前拥抱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尚卢彤,机舱内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中型飞行车小心翼翼地降低高度,克服着紊乱的气流,缓缓靠近陡峭的断崖。
在距离崖壁约四五米时,警报声响起,这已是安全距离的极限,无法再靠近。
此刻,关召云近在咫尺,他们能清晰看到他大半个身体都被冻结在冰缝中,脸上覆盖着一层薄冰,眼神涣散,只有一只手能微微晃动。
“他能听到我们吗?”
“看起来伤得很重!”众人心焦如焚。
谷雨云燕迅速冷静下来,从上面下去不可能,从下面上去更危险,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飞行车荡过去!
她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制定了营救方案,“我需要一根长绳!把我放下去!利用飞行车的摇摆,把我荡到断崖上!其他人准备医疗设备和担架!”
谷雨云燕将缆绳固定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跃出机舱,悬吊在半空中。
海风猛烈,吹得她像钟摆一样在空中摇晃,每一次试图靠近崖壁,都被气流推开。
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和精妙的角度调整后,她看准时机,双腿猛地一蹬飞行车舱壁,身体借着摆荡的力量,终于成功地荡到了关召云所在的冰缝边缘,双手死死抠住了冰冷的岩石。
“关召云!能听到我说话吗?坚持住!我们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迅速检查他的情况。
他的下半身已被坚冰牢牢冻住,体温低得吓人,意识模糊,只是微弱地呢喃,“冷……想睡觉……”
“不能睡!跟我说话!”
谷雨云燕知道此刻保持清醒至关重要。
她一边不断和他说话,一边用随身的冰镐奋力凿击他周身的冰层。
冰屑飞溅,缓慢而艰难。
她迅速将带来的吊索展开,巧妙地编织成一个牢固的吊篮,分别兜住关召云的腋下、腰部和腿部,仔细检查每一个连接点。
“准备起吊!”她向飞行车发出信号。吊索缓缓绷紧,关召云的身体开始脱离冰缝。
然而,就在此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靠近崖壁内侧的那只手臂,竟与冰壁冻得结结实实!
如果强行拉升,很可能造成手臂撕裂性骨折!
“停!停止拉升!”谷雨云燕急忙大喊。
她不得不继续扩大破冰范围,小心地将他的手臂从冰封中解放出来。每一镐都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他。
终于,在确认完全松脱后,关召云被稳稳地吊起,送入了飞行车的机舱。
谷雨云燕也紧随其后,被拉了上去。
她刚爬进机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巨响——
方才关召云藏身的那片巨大断崖,发生了彻底的、毁灭性的整体坍塌!
成千上万吨的冰块和岩石,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轰然砸入下方的大海,激起冲天巨浪!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呆了,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只差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关召云就将被埋葬在这片冰海之下!
尚卢彤扑到担架旁,紧紧抓住关召云冰冷僵硬的手,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后怕。
谷田雪青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医疗检查,她熟练地操作着仪器,试图活跃气氛。
“哎哟,小哥哥可真会找地方躲清静。大家都掉海里,就你一个人挂悬崖上看风景。害得小姐姐把眼泪都哭干喽~”
尚卢彤闻言,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伸手去掐谷田雪青,“死丫头!你再胡说八道!”
“哎呀呀!瓜娃子!痛痛痛!轻点!”谷田雪青夸张地叫着。
机舱里顿时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而欢快的笑声。
经过详细检查,关召云除了严重冻伤和体力透支外,奇迹般地没有严重内伤和骨折。
在众人的按摩和温暖环境下,他的体温逐渐回升,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中型飞行车载着一行众人,欢歌笑语弥漫着,平稳向着基地飞去。
舷窗外,北极的夜色渐深,星光开始在天空闪烁。
尚卢彤坐在关召云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下次……别这么吓我了。”
关召云微微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那你……下次别那么冲动。”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温度慢慢传递。
谷雨云燕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起丈夫,想起那些牺牲同伴,想起这漫长而残酷的追捕……
但此刻,至少他们还活着。至少,希望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