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的电话挂得干脆，我攥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指尖还在抖。保镖靠在审讯室门口抽烟，烟头一明一暗。我知道他听见了刚才那通电话——“重启审讯”四个字说得太清楚。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周明远坐在铁桌对面，手铐链子搭在桌沿上，听见动静抬了抬头。他头发乱了，衬衫也皱，可眼神还是那种实验室里惯出来的傲气，像我们才是被审的那个。
“又来？”他冷笑，“你们顾家就这么没人？派个小文员来跟我耗时间？”
我没接话，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刮地的声音特别响。
“于晴和苏沫快撑不住了。”我说，“共生石失控，灵魂信号断断续续。林文轩说，再有两次这种震荡，她们可能就……回不去了。”
周明远嗤了一声：“活该。不懂能量调节还敢碰这东西，早晚被反噬。”
我低头翻开文件夹，其实里面是空的。我只是想让他看见我翻页的动作，看见我叹气时肩膀垮下去的样子。
“你说得对。”我声音压低，“我们确实不懂。顾泽硬撑着往前走，秦助理差点死在医院，小陈你连见都没见过，可他也熬了三个通宵查数据漏洞……我们根本拼不过你。”
周明远眯起眼：“所以呢？来找我求救？”
“不是求救。”我摇头，“是来问一句，你想不想留下点东西？”
他愣了下。
我抬起头，直视他：“这项研究是你和苏父一起做的。就算你后来背叛了他，可最初的理论框架是你写的，算法模型是你搭的。历史不会记住谁赢了商战，但会记住谁推动了人类认知边界。”
我顿了顿，故意让语气更软一点：“如果你愿意开口，哪怕只是一段理论构想，也能成为奠基者。至少……你的名字不会被抹干净。”
周明远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这些？晚了。资料早就不在了。”
“我知道你在庄园藏了密室。”我低声说，“苏父的手稿最后一批打印件，全是从你家书房传输出去的。监控虽然删了，但打印机缓存留了记录——这点技术手段，我们还不至于没有。”
他脸色变了变。
“我不信你能找到。”他说，“指纹+声纹双认证，密码还是动态的。你们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第三幅油画背后有机关。”我看着他，“你当年挂在客厅那幅《星轨图》，背面有散热孔。苏父设计的设备需要恒温环境，你不可能随便找个地下室就用。”
周明远沉默了。
我趁势往前倾了点身子：“周先生，我不是来逼你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的研究不至于彻底烂在土里。你怕被人利用，怕成果被商业化扭曲，这些我都理解。可现在，它正要消失了。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跟着两个姑娘一起化成灰吗？”
他喉结动了动。
“……资料在我庄园地下三层。”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第三幅油画背后，右手边第三个通风口盖板。取下后输入声纹指令：‘观测窗已开启’，再按指纹。门开之后，保险柜密码是苏父生日加我的学号后四位。”
我心跳猛地加快，面上却只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假装记笔记。
“谢谢。”我说，“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他冷笑：“别谢得太早。等你们打开保险柜，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光有资料也没用。”
我没反驳，只是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经过他身边时，我顺手整理了下袖口，咳了两声。
那是我和秦助理约好的信号：**行动开始**。
门外保镖掐灭烟头，问我：“完事了？”
“差不多。”我点头，“他嘴硬，啥也不肯说。估计还得换个方式。”
保镖信了，摆摆手让我走。
我走出十米才掏出手机，解锁发消息：【咳嗽两声，确认行动。】
回复几乎是秒到：【收到。车队已出发，预计40分钟抵达庄园。】
我松了口气，转身又推开审讯室的门。
“周先生。”我重新坐下，“刚才您说‘光有资料也没用’，是指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关键参数没写进去？”
他斜眼看我：“怎么，还想套话？”
“不是套话。”我苦笑，“是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连最基本的频率补偿模型都跑不通，仪器一启动就报警。你既然设了这么复杂的安保系统，总不至于希望它永远锁着吧？”
周明远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试过共振基频校准吗？”
“试了。偏差太大，根本对不上。”
“当然对不上。”他嘴角扬起，“因为基准不是数字，是声音。”
我皱眉：“声音？”
“一段录音。”他说，“藏在保险柜最底层的金属盒里。没有它，算法就是一堆废代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在计划内。
但我脸上没露，反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怎么调都不行。”
周明远看着我，忽然眯起眼：“你刚才……是不是咳了？”
我心头一紧，面上不动：“空调太干，嗓子不舒服。”
“别装了。”他猛地拍桌，“你刚才是不是跟外面串通了？！”
我坐着没动，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说对了。”我轻声说，“我咳了。那是告诉我上司——资料位置已经拿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周明远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耍我？”
“是你太自信。”我看着他，“你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以为聪明人就能掌控一切。可你忘了，真正的高手从来不硬碰硬。”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换班的保镖。
我站起身，走到铁门前，回头看他：“你说得对，光有资料可能不够。但至少，我们现在有机会试一试。而你——”
我笑了笑：“你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周明远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你们别想成功！那录音一旦播放超过三分钟，整个系统就会自毁！你们谁都别想碰！”
我没答话，拉开门走出去。
保镖问：“怎么样？撬开嘴了？”
“差不多。”我说，“他吐了点干货，真假还得验。”
保镖点头，没再多问。
我靠在墙边，等电梯上来，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动。
秦助理的消息：【目标已取，安全撤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把手机塞进口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B1。
资料已经到手。
接下来，轮到我们说了算。
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壁映出我模糊的脸。
我扯了扯领口，低声说：“于晴，这次轮我帮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