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收剑回鞘,手腕一翻,想潇洒地把剑放回剑架,谁知手一抖,剑没放稳,“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剑鞘磕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场面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尴尬。
众人也不敢笑,只能憋着。见爷爷表情有所缓和,才七手八脚地去扶阿信,梁汉生赶紧上前,说要送阿信去医院看看,梁小龙立马板起脸,眉头一皱,声音依旧威严:“不许去!咱家有祖传的药膏,抹上就好,死不了!等他醒了,直接送进学校读书!梁家不养闲人,更不养没规矩的傻大个!”
梁宏发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一张糙脸上满是苦涩,心里头哀嚎连天:这下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转天中午,睡梦中的阿信和老爹都绑在十字架上,一众村民拿着锄头扁担在周围,老爹直接求饶说是和他们是一伙的,只戳“梁风信”就可以了,于是村民和老爹一起拿着工具戳自己。
在床边上一直照顾阿信的林佳奈,看着他表情痛苦的样子,想必是做噩梦了吧,于是连忙把他叫醒。梁风信缓缓睁开眼睛,才知虚惊一场。
“美人妈妈!”
“你这倒霉孩子,又在胡说,我看还是打轻了。”
说着阿信刚要起身,才想起昨天自己被剑鞘打伤,靠在床头跟林佳奈闲聊。聊到名字的由来时,林佳奈的声音软下来,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你爷爷年轻时爱听戏,尤爱粤剧里的《客途秋恨》,里头有句唱词是‘凉风有信,秋月无边’,给你取名风信,就是盼着你能言而有信,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跟你爹似的,整天想着宝藏,没个正形。”
阿信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两句词念着顺口,还格外合自己的气质,拍着胸脯说这名字配自己再合适不过,缠着林佳奈一句一句教他背,背得摇头晃脑,跟村里戏台子上的戏子似的,逗得林佳奈笑个不停。
养伤的日子过得倒舒坦,大小妹把他当成了新玩伴,梁卓曼把自己珍藏的游戏机拿来,还特意翻出男生爱玩的格斗游戏《月华剑士》,梁卓玲则拎着一大包零食,薯片、糖果、干脆面摆了一桌子,在客厅的电视上放着。阿信窝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炫零食,大小妹凑在旁边叽叽喳喳出主意,倒也热闹。
而梁宏发呢,早就在大豪宅里找着了一间僻静的书房,抱着本《鬼吹灯》看得入迷,雷打不动,谁喊都不理,活脱脱一个盗墓迷,他还打算写一本自己的《梁吹灯》。
再见到梁小龙时,阿信学乖了,再也不敢口无遮拦。远远瞧见老爷子背着手在庭院里练剑,剑风飒飒,他立马原地站定,学着电视里当兵的样子,“啪” 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扯着嗓子喊:“爷爷好!”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让梁小龙浑身不自在,手里的剑都顿了顿。老爷子越看他这副吊儿郎当却硬装规矩的模样,越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宝剑就追着他满院子跑,嘴里骂着:“你个小兔崽子,跟我里根楞!”
阿信吓得撒腿就跑,院里的石狮子、桂花树都成了他的挡箭牌,心里暗下决心,再也不敢招惹这位 “座山雕” 爷爷了。
没几天,叔叔梁汉生就把入学的事儿安排妥当了,阿信要去滨城科技大学读书。送行那天,林佳奈给她塞了满满一书包的零食和生活用品,大小妹也拉着他的手,小声叮嘱他在学校别惹事。阿信拍着胸脯保证,还学着电视里的军人,迈着正步往前走,走得顺拐了还不自知,敬军礼的时候手还歪着,模样憨傻又滑稽。
像个傻猩猩,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他倒以为大家都喜欢自己,乐呵呵地挥着手,大步踏进了大学校门:“大家都很热情,我太喜欢学校了。”
一进校园,阿信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瞅西瞧,眼睛都不够用了。高楼邻列、塑胶跑道、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样样都新鲜,他一会儿凑到花坛边看蝴蝶,一会儿跑到操场边看学生跑步。
没走几步,他的目光就被一个女同学勾住了。那女生走在林荫道上,身姿窈窕,眉眼精致,气质清冷他瞬间来了兴致,双手插兜,吹着不成调的小口哨,蹦蹦跳跳地跟在女同学身后,跟个尾巴似的。
叔叔在校门口都看傻了:“他真的能找到自己班吗?”妈妈与大小妹捂脸表示无语。
跟着女同学到了教室,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女同学旁边的空位坐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她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女同学被阿信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着眉抬眼问:“你是谁?哪个班的?怎么坐这儿?”
阿信一本正经地回答,嗓门还挺大:“我是大班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都憋不住笑,女同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打趣道:“大班的?不就幼儿园分大小班吗?”
阿信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女生就走了过来,黑着脸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同学,这是我的位置,起开!”
阿信冷不丁回头,瞅见女生的模样,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我靠,李逵!”
这话直接把女生惹炸毛了,她一把抓起梁风信的衣领,愣是把他拎得双脚离地,梁风信一米八的个子,在她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女生怒目圆睁:“你说谁是李逵呢?老娘是李美,敢占我的位置,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