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敌舰内部传来!庞大的灶神星航舰猛地一震,如同被击中了要害的巨兽,全身剧烈地抽搐、摇晃起来。
舰体内部的灯光疯狂闪烁,继而大片熄灭,动力系统彻底瘫痪!
透过舷窗,隐约可见舰内设备爆炸的火光和惊慌失措、东倒西歪的身影。
“成功了!”
环形阵地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严锋滕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瞬间凝固了——
那艘失去动力、正在下坠的灶神星航舰,其指挥官在最后时刻,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它利用舰体尚存的微弱惯性,调整了坠落角度,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朝着临时基站所在的山洞方向,直直地猛撞过来!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有危险!快!全体撤离阵地!!”
严锋滕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吼!
在撤离的最后时刻,严锋滕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舰影如同山岳般压向基站所在的山体,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的警告声未落,巨大的爆炸声已然响彻整个火星山谷!
失去控制的灶神星航舰狠狠地撞上了基站所在的山体!
引发了连锁的惊天动地的大殉爆!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巨大的冲击波将岩石如同纸片般抛飞,整个山洞在令人绝望的轰鸣中彻底坍塌。
浓密的烟尘混合着爆炸产物,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久久笼罩在火星的天空,仿佛一曲悲壮的挽歌。
【火星基站伏击圈】
废墟的边缘,幸存的空天军战士们默默地收殓战友的遗体,清理着残破的装备。
悲伤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但胜利的信念和职责让他们必须继续前行。
“严锋滕中校,”站长岳叔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深切的哀伤,“我们接到命令,战斗结束后,立即驾驶‘南极’号宇宙飞船,和你们一起前往月球南极科研站进行暂时休整和补给。”
严锋滕望着那片曾是临时基站的、仍在冒烟的废墟,声音沙哑,“站长,尚卢彤和关召云她们……我们不等了吗?或许她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岳叔华沉重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浩瀚的星海,“所有频道都尝试过了,联系彻底中断。我们推测,她们在曙神星域的遭遇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甚至……已经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和由衷的敬佩,“但尚卢彤这次立下的功劳,远超一次简单的基站保卫战。她传递回来的情报,她为我们国家在深空探索中打开的局面,结交的星际友人……意义深远。未来的路,我们一定会飞得更远。”
严锋滕也望向星空,良久,才缓缓说道:“她很像她父亲,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但比她父亲更敏锐,更敢于冒险。真是将门出虎女。”这话既是对老上级的告慰,也是对那位勇敢后辈的最高赞誉。
岳叔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暖意,“提前告诉你个好消息吧,尚卢彤和关召云俩……终于成了一对。”
严锋滕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此次惨烈战役后第一个带着宽慰和复杂情绪的笑容。
“这真是个好消息……可惜,没能当面恭喜他们。要是哪天能见到老上级,我总算也有个值得说道的喜讯了,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未尽之语化作了一声轻叹。
登船前,战士们列队,向火星上那片新添的废墟,向长眠于此的战友,庄严地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没有再多的言语,岳叔华带着内勤及通信联络员任晓霜、许向珊,观察员钟翰毅、宁儒熙,与严锋滕及其幸存的部下们,默默地登上了“南极”号宇宙飞船。
飞船引擎启动,缓缓升空,将满目疮痍的火星战场和牺牲的战友永远留在了身后。
舷窗外,火星逐渐变小,重新化作一颗红色的星辰。
飞船内部,气氛凝重,幸存的战士们默默整理着装备,包扎着伤口,没有人说话。
但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更加坚韧的纽带,已经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
飞船调整航向,向着月球基地的方向,向着充满未知、挑战与希望的更深邃的宇宙,悄然飞去。
【“天问”号宇宙飞船】
“天问”号宇宙飞船悄无声息地滑行在亘古寂静的星际海洋之中。
船舱外,小行星带像一条破碎的星河,在远方勾勒出朦胧的光带。
尽管已经成功从曙神星脱身,并将灶神星宇宙航舰偷袭火星基站的情报及时传回,但她的心,却比在曙神星面对伊丽莎白时悬得更高。
尚卢彤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虑,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哒、哒”声。
“我问你,”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在悬崖边上,如果谷雨云燕不出现,你真的会跳下去吗?真的不怕牺牲吗?”
“怕呀!”
尚卢彤回答得干脆利落,她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变得轻飘飘的,“我只是平凡人,没那么伟大。但我更知道,跳下去,不一定会牺牲。”
关召云一时语塞,随即恍然大悟——金缕玉衣和婚神星套服!
想到自己几次面临险境时内心的挣扎与胆怯,他不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钦佩,“敬佩!我大概永远也学不会你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胆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尚卢彤归心似箭,心里变得开始愈来愈急躁。
“你能不能快点?”
尚卢彤的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眼前的危机上,焦虑像野火一样重新蔓延开来,“你得改改你这做事风格,不能一味求稳!要像我,雷厉风行!”
她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给飞船凭空增加几分推力。
“你不要急,”关召云试图用他惯有的冷静安抚她,“急不能解决问题!飞船目前已经是最大飞行速度。”
他指了指屏幕上已经逼近红色阈值的速度读数。
“你几个意思?”尚卢彤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