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制定。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只有对时机的把握和纯粹的体能。
行动夜。
团队无声聚集到邻比·长火相季指示的方位。
关召云摸索墙壁,找到几乎不可辨的接缝。
谷冬幽乔用烧坏的解码器残骸,尝试短路启动古老的机械开关。
“咔哒。”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墙壁滑开一道仅容一人匍匐的黑暗洞口,一股混杂着腐锈和未知有机质分解的怪味涌出。
谷若虚玄试图回归三维示警,但维度转换的剧烈扰动让他一时无法精确定位。
“我开路。”尚卢彤毫不犹豫就要钻入。
“等等。”谷雨云燕拉住她,对谷子扬芒示意。
谷子扬芒将一个用包装碎片制成的简易探测杆伸入,搅动片刻,未触发警报。
“保持静默,交替掩护,走!”谷雨云燕下令。
通道内狭窄、黑暗,管壁冰冷粗糙,布满粘稠的油污和奇怪的生物粘液。
只能依靠偶尔闪烁的、古老应急灯的光晕辨认方向。
他们依靠最原始的匍匐前进,在黑暗、狭窄且充满油污的通道中爬行。
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在管道内回响。
谷若虚玄终于稳定形态,在三维世界边缘显露出极其淡薄的虚影,试图引起关召云的注意。
他指向通道前方,连续做出“危险”、“埋伏”的手语。
关召云瞳孔一缩,立刻拉住前方的尚卢彤,打出“停止,前方有埋伏”的手语。
尚卢彤愣住,不甘地看向前方隐约透出光亮的出口。
就在这时,通道后方传来规律的、沉重的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追兵来了!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谷雨云燕瞬间决断,手语命令:“加速,强冲出口!制造混乱!”
尚卢彤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向前爬去,在接近出口时,将身上所有零碎物件向后用力抛洒!
同时,关召云和谷子扬芒用力踹向身旁松动的管道支架!
“哐当!哗啦——!”刺耳的噪音在通道内爆发!
出口外的能量反应点果然被惊动,瞬间亮起!
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和从洞口飞出的杂物,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混乱!
“就是现在!冲!”尚卢彤第一个跃出洞口,就地翻滚!其他人紧随其后!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个废弃的次级机库。
亚光速飞行器静静地停在那里,舱门甚至都未完全锁死。
“上船!”谷雨云燕喝道。
众人冲向飞船。
就在尚卢彤最后一个踏上舷梯时,她回头,看到邻比·长火相季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机库上方的一个观察平台上。
她没有带任何守卫,只是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然后,在尚卢彤抬头与她目光接触的瞬间,她抬起手,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手势,反而是缓缓地、清晰地,做了一个手势,随即身影便隐入阴影之中。
【意图:快走!】
这个动作,如同最后一把推力,将尚卢彤心中那“侥幸成功”的虚幻泡沫彻底戳破。
她最后一个冲进亚光速飞行器,狠狠关上舱门。
“引擎全开!离开这里!”她嘶声喊道。
亚光速飞行器引擎强行启动,撞开机库尚未完全闭合的外闸门,拖着警报的尖啸,跌入茫茫星海。
【比邻星巨舰】
机库内,邻比·长火相季的身影重新浮现。
她看着空荡荡的机库和洞开的外闸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猎人般的微笑。
她的个人通讯器里传来邻比·烟照而居平静的声音:“信鸽,已出笼。”
“保持距离,清除显性障碍,确保路径顺畅。”
“跟踪信标信号稳定,”她回复道,“狩猎,进入第二阶段。”
【亚光速飞行器】
谷田雪青看向尚卢彤和谷雨云燕,“我们……逃出来了?”瘫坐在座位上,难以置信。
尚卢彤喘着粗气,脑中回放着邻比·长火相季最后那催促的手势。
谷子扬芒则沉默地检查着飞船系统。
突然,他脸色一变,在主引擎冷却管的深层诊断日志里,发现了一个无法识别、无法删除、正稳定发送信号的量子级异常模块。
他抬起头,看向脸上刚浮现一丝庆幸的尚卢彤和谷雨云燕,声音干涩:“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条最“原始”生路,或许才是最高明的死局。
短暂的死寂笼罩着亚光速飞行器,舷窗外是自由而陌生的星空,但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未出现。
尚卢彤猛地从驾驶座上转过身,眉头紧锁,打破了沉默:“不对!这一切太顺利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那条通道,干净得像昨天刚打扫过!那个邻比·长火相季,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根本不是气急败坏,而是在……催促!她巴不得我们快点滚出来!”
她的质疑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谷子扬芒立刻调出飞船的深层诊断界面,头也不抬地回应,语气严峻。
“飞船系统日志显示,被扣押期间只进行了最低限度的外部扫描,没有任何拆解研究企图。这不符合常理。他们费这么大劲俘虏我们,难道就是为了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们?”
谷田雪青怯生生地抱着双臂,小声道:“也许……也许我们只是运气好?”
“在星际博弈中,不相信运气,只相信逻辑和实力对比。”
谷雨云燕沉声道,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一时间,舰桥上争论四起。
有人认为尚卢彤过于多疑,或许是逃脱过程中的紧张所致;也有人认为谷子扬芒的分析切中了要害。
团队内部对于“逃脱是否真实”产生了尖锐的分歧。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如同入定的谷若虚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耗尽心神的长跑。
“不必争论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去了……刚才,也去了……即将到来的‘未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进行了短时序回溯,”他看向尚卢彤,肯定了她的直觉。
“在我们逃跑的路上,至少有三次,比邻星守卫的巡逻路线在最后一刻,被更高权限的指令人为修改,为我们让开了路。我们的顺利,是被人为安排的。”
舰桥内响起一片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