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武虎蹲在废墟前,手指抚过焦黑的木梁,声音有些沙哑。“老大,不会……不会那些兄弟都被铁叉帮杀了吧?都这么多时间了,这房子连修都没修,看样子是没人住了。”
罗文龙心里也怕这是真的,却还是强压着情绪道:“不会。山林这么大,总能逃出去几个的。”
这时,俩人忽然瞥见不远处大树后闪过一个人影。还没等他们细看,就听见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龙哥!虎哥!真的是你们,你们还活着,太好了!”紧接着,一个少年就从树后冲了出来。
罗武虎正蹲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听见这声音,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木片“啪”地掉在地上。
“小帅?”他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小帅一头扑进罗武虎怀里,声音发颤地道:“龙哥!虎哥!真的是你们!你们没死?这些日子你们去哪了?我……我好想你们啊!”说着,眼圈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再见兄弟,罗文龙和罗武虎都有些激动,至少还有兄弟活着,这已是万幸。他们都是孤儿,这些年相互扶持着长大,彼此间早已不只是普通的兄弟情,更像是真正的亲人。
罗武虎故意板起脸,揉了揉小帅的脑袋,笑道:“都是男子汉大丈夫了,还哭,哭什么哭?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其他兄弟呢?”可他自己的眼圈却也悄悄红了。
小帅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道:“谁哭了?这是风沙迷了眼!其他兄弟都在前面不远的山洞里躲着呢。”
“是咱们当初准备用来藏身的那个山洞?”罗文龙皱着眉问。
“是!现在庄里不安全,我们不敢露面,只能住在那儿。”
见小帅回了话,罗文龙又问“我看蓝家庄现在好冷清,这是咋回事啊?”
“龙哥,你不知道,自打你杀了夏剑,铁叉帮三天两头来寻麻烦!前阵子还把庄里几位管事的老人抓了去,说要拿一只活的嗜血白虎换人,所以庄里的汉子全上山找虎去了。”小帅有些气愤地道。
罗文龙自然知晓嗜血白虎的厉害。此虎通体雪白,双眼却如凝血般赤红,不仅力大无穷,实力更约莫在黄级巅峰。最可怖的是它性子极烈,即便是同类相斗也必拼到不死不休,要抓活的更是难如登天。
一旁的罗武虎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咬牙骂道:“铁叉帮真是猖狂!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罢手,我定要灭了他们,不死不休!”
罗文龙心中的怒火反倒渐渐压了下去,只剩下报仇的念头。听小帅这么说,他心头忽然一动。蓝家庄有近千口人,单是能打猎的壮丁就有几百,这些人亦是不俗的战力。而眼下,正是拉拢他们的好机会。其实这念头,在黑虎山寨时便已在他心底萌生。
就在这时,忽闻不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谁?”罗文龙猛地回头低喝。
罗武虎闻声当即反身一纵,直扑一棵大树,手中早已扣紧鹰爪,随即脱手朝树干击去。
一道身影慌忙从树后闪出来,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急声喊道:“师叔,别动手!是我马小明啊!”
此刻,马小明模样格外狼狈,裤管还耷拉在腿上,显然是方才如厕时仓促起身,连裤子都没穿好。
罗武虎手腕一收,将飞出的鹰爪拽了回来,落回地面后皱眉看向他。“怎么是你?”
“人有三急嘛,我实在憋不住才跑过来的。”马小明挠着头赔笑道。
“你为何叫我师叔?”罗武虎眉头皱得更紧。方才一击的力道他自己清楚,马小明若不是及时出声,此刻怕是已受伤。
马小明连忙凑到罗文龙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地道:“我是师父的徒弟,不叫您师叔叫什么?”
罗武虎虽被这声“师叔”叫得心头舒坦了些,却仍板着脸道:“你不过是记名弟子,算不上正式的,瞎叫什么。”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啊!好歹我们学的是同一路本事。”马小明依旧笑嘻嘻地不肯退让。
罗武虎没再与他争执,转头看向小帅。小帅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中的鹰爪上,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虎哥,你真的会武功了?”
罗武虎顿时得意起来,扬声道:“那是自然!我现在也算半个高手。你看……”他说着便一拳砸向身旁的石块,那石头当即炸得粉碎,碎石溅了一地。
“虎哥,你真厉害!”小帅眼睛一亮,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有你这功夫在,我们就不怕铁叉帮吧?能给兄弟们报仇了?”
可见报仇的念头,早已刻进每一个幸存者的骨子里。那不仅仅是血债,更藏着对逝去兄弟的牵挂、对往日情谊的眷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执念。
“我和老大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兄弟们报仇!铁叉帮必须灭,夏家那老鬼也必死无疑!”罗武虎说这话时,眼底满是狠厉。
“小帅,先带我们去见兄弟们。”罗文龙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地道:“我们当初一起出来的兄弟都没事吧!”
小帅听见这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道:“老大……是小帅没用……我们只剩下七个人了。年纪小的……全被他们杀了。夏秋风老狗说要杀光我们,给他儿子陪葬……那些孩子跑又跑不快,躲也躲不了,基本没一个逃出来的。”说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无尽的委屈与悲痛。
罗文龙心头骤然一寒,周身随即散出一股凛冽的杀气。他们当初明明有二十多个兄弟,如今却只剩下七人。铁叉帮竟杀了他大半的兄弟!那夏秋风和他儿子一样,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屠夫,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其实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事,怕他们跳崖后,铁叉帮不会放过那些孩子。如今看来,最坏的猜测终究成了事实。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怎么回事?我们跳崖时,不是还有那么多兄弟在吗?”
“你和杨叔、翠香姐跳崖后,很快来了一队人,带头的是个独眼。他们让人下崖找你们,我们兄弟自然都跟着去了。”小帅抹着眼泪道。
“等等,独眼大汉?找我做什么?”罗文龙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
“听蓝家庄的人说,他们是杨叔提过的霸刀门的人。可他们根本没跟我们说话,只跟蓝家庄的族长聊了几句。”小帅回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