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利区，刘氏集团研究基地。
陆立辉早已打点好这边的一切。刘尚的车队刚到基地正门外，守门保安就很识趣地放行。前后脚的功夫，接送陆立辉的车辆也正好抵达。
昏迷中的郑利被岑山的手下用轮椅推进研究大楼。他始终低着头，脸上的口罩到现在都没被人摘下。
刘尚异常兴奋。他下车后立刻小跑到陆立辉的车旁，亲自打开车门。
“刘少，我自己来！”陆立辉受宠若惊，下车的动作都变得慌慌张张。
“陆博士，都说别见外了。”刘尚放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是开个门嘛，这有什么的！哈哈哈……”
笑罢，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博士，接下来就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嗯！交给我。”陆立辉重重地点头，转身走进研究大楼。
……
另一边，白树的车停在研究基地外不远处。
他透过车窗观察到刘尚一众人全都进入大楼后，从背包里取出一套这个星球上常见的维修工衣服换上，下车朝研究基地走去。
守门保安看到一个穿维修服的人走近，上下打量了几眼，问道：“你干嘛的？”
“查水表。”白树淡淡地回答。
“这里都要废弃了，还查什么水表？”保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眼神满是狐疑。
“那你们别用水啊。”白树强势地反驳。
“有人上班肯定会用到水啊！”保安不甘示弱，嗓门立刻提了上去。
“那有人用水就要查水表啊！”白树的嗓门也跟着抬高。
“那……”
保安顿时语塞。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对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毛病。
“你……出示一下证件。”
“这都要废弃了，还要什么证件？”白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额……”
保安愣住了。
这话听着好像也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问题在哪。最后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进入基地后，白树立马戴上口罩，绕到大楼背面。
后门处四下无人。他轻松骇掉门禁，悄然闪身而入。
进入大楼，他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楼层结构图，找到员工更衣室的位置。几分钟后，他已经出现在更衣室里，从一众衣柜中翻出一套研究人员的制服换上。
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像个正经人了。
“下午好呀。”
“诶，好。”
走在走廊上，那些擦身而过的员工都会礼貌地向这位“同事”打招呼，白树也装模作样地点头回应。这座设施就算来年要废弃，但现在依旧有不少员工在上班。
一转眼，他来到监控室门外。
推门，进入，击晕里面的保安——一气呵成。
他坐到监控主机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硬件开始安装。这玩意儿装上之后，他就能随时控制和监视这里的监控系统。
说来也无奈。
以他现在的技术，骇进这种级别的监控系统，原本只需要在电脑上动动手指就能轻松搞定。可问题是——这个即将废弃的地方，居然没交网费，整个监控系统都是离线的！
“网费都不交。”白树一边安装一边吐槽，“够抠门了，这么大的企业连这点钱都要省？”
安装硬件用不了多少时间。
搞定之后，他正准备离开，余光扫过监控画面——一群人正推着轮椅上的郑利，进入一间研究室。刘尚满脸笑容地跟在后面，那表情，简直像捡到宝了。
白树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下你就笑不出来咯。”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朝服务器机房的方向摸去。
某间研究室里，郑利被架在墙上，双手被机械手臂牢牢锁住。
见在场的人都在盯着这个“目标”，早就迫不及待的刘尚大声催促：“赶紧开始，愣在这里干嘛！”
岑山立刻示意手下。一名人员上前，开始解除郑利身上的衣物——
片刻后，郑利脸上的口罩终于被摘下。
下一秒，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岑山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惊愕。刘尚更是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谁啊？”
“之前视频里的那个人……好像不是长这样啊。”陆立辉不确定地喃喃道。
“你们抓的这是谁啊！”
刘尚彻底绷不住了，脾气瞬间爆发。他对着一众人怒吼，声音在研究室里回荡：
“哑巴了？！问你们呢！抓的这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见没一个人吭声，刘尚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工具台，哐当一声巨响。他喘着粗气，破口大骂：
“他妈的！一群废物！抓个人都能抓错！”
骂喊声让昏迷中的郑利悠悠转醒。他下意识抬起沉重的脑袋，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看到刘尚的那一刻，他马上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顿时红了眼。
“你这个小白脸！”
研究室里的人都是一愣——这时候还敢骂人？
刘尚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声骂，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他走到郑利身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你说谁是小白脸？”
“呸！”
郑利一口唾沫吐在刘尚脸上。
“就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勾引别——”
话没骂完，刘尚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唔——！”
郑利弓起身子，疼得脸都扭曲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硬是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刘尚靠近他的耳朵，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
“那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又是一拳。
郑利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这么不耐打？”刘尚更不爽了，抬手就要补几拳把人弄醒。
“刘少。”
岑山上前一步，拦住他，压低声音道：“刚才我让马文调查了这人的来历。他叫郑利，父亲是司法部的首席大法官，郑飞舟。”
“那又怎么样？”刘尚甩开他的手，声音拔高，“我管他什么法官不法……官！这人穿的跟那家伙一模一样，难道两人没干系吗？这星球上有谁会穿成这样！”
“刘少，您先冷静。”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剩下的交给我，我会处理好。”
“交给你？”刘尚拍开他的手，指着郑利大声吼道，“交给你就是抓了这个人回来？！”
“对不起，是我的错。”岑山的神情微微一滞，低下头，声音低沉，“是我不够严谨。”
刘尚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岑叔，我……”他张了张嘴，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气话，我不应该对你发火，我……”
“没事的。”岑山摇了摇头，打断他，“您先到外面等我。我吩咐完剩下的事，就出来。”
“嗯……好。那我在门外等你。”
刘尚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岑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向一众手下，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这种错误，我不允许再有下一次。”
他指了指郑利：“把他送去医院。然后帮我约他父亲郑飞舟，见一次面。”
吩咐完，他走到陆立辉面前，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
“我没关系的。”陆立辉摆摆手，目光却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只是……刘少他？”
“刘少没事的，只是发泄一下情绪而已。”岑山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也希望您能理解，刘少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性格难免会有些偏激。”
提到刘尚的母亲，陆立辉心里一痛，涌起浓浓的愧疚。他握住岑山的手，认真道：“我理解，我理解！我一点都不在意！”
“那我派人送您回去吧。”岑山说完就要示意手下。
“不不不！”陆立辉赶紧阻止，解释道，“既然都来了，我想仔细检查下这些设备。毕竟以后可能用得上。”
岑山点点头：“那好。您到时候要回去，直接吩咐这些手下就行。”
他微微欠身：“那我先离开了，刘少还在等我。”
“您先去忙。”陆立辉连忙点头。
研究室外，刘尚见到岑山出来，低声说了句：“走……走吧。”
此时，好巧不巧——白树正从走廊对面走来。
以刘尚现在的心情，他根本不想理会任何东西，只是随便瞥了白树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但岑山不同。
他看到有人走来，瞬间警惕起来，双眼死死盯着白树。
“哇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白树心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虽然内心紧张，但他眼神没有丝毫慌张，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目不斜视地走向刘尚二人……
一步。
两步。
三步。
擦身而过。
白树感觉到岑山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自己后背，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只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要玩大吗？这可是别人的老窝啊！里面全副武装的打手一大堆，最难搞的还是身后那个不知深浅的属性者！
“怎么了？”刘尚见岑山停下，心不在焉地问。
岑山望着白树的背影，顿了顿，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沉吟了一下，补充道，“研究室这层的防御设备需要整改。以后没有权限，谁都不能进入这层。”
“你看着办吧。”刘尚依旧心不在焉。
白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到刘尚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敢探出脑袋，贼眉鼠眼地瞄了瞄四周的情况，然后贱笑起来：
“嘻嘻……等我都搞定了，你们整多高级的设备都不关我事啦！哈哈！”
他拿出手机查看基地外的监控，确认刘尚二人已经驱车离开后，又回到研究室门前。
甩甩手，扭扭脖子，装模作样地热了热身。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开了——岑山的手下正推着郑利从里面出来。
“哈喽！”
白树挥手打了声招呼，同时目光飞快地往研究室里扫了一眼——确认里面的人员都褪去了武装。
下一秒，他全速冲了进去。
推着郑利的那名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击晕在地，连人带椅倒在一旁。
研究室里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条件反射般地去拿武器。
可他们的速度，哪能跟白树相比？
在白树眼里，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像蜗牛爬。他穿梭其中，拳脚并用，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除了陆立辉，所有人全被放倒在地。
“啊？”
陆立辉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吓住了。刚才他只听见几声闷响，回过神后，其他人全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你只要乖乖合作，我就不会伤害你。”
白树走到陆立辉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郑利：
“推着他，跟我走。”
“明……明白。”
陆立辉认出了白树——眼前之人正是他们今天行动的目标。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颤颤惊惊地推着郑利的轮椅，跟上白树的脚步。
服务器的机房就在研究室下层。
很快，三人来到服务器机房的大门前。白树掏出手机，放在门禁处——片刻后，大门自动打开。
这一操作看似简单轻松，却让一旁的陆立辉震惊不已。
这服务器机房的大门，没有密码是不可能打开的。至少在他们那伙人里，IT技术最高的马文就做不到。
终于来到服务器前，白树迫不及待地对着设备一阵操作。搞定后，他转头看向陆立辉：
“博士，到你了。”
“到我？”陆立辉愣了愣，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走上前去。
“……”
白树见他就傻站在设备前，赶紧戳了戳他：“我要权限！把手和脸放上去！”
“哦哦！”
陆立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照做。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几个大字：
「权限不够」
“怎么会权限不够？”白树皱起眉头，“你之前不是说能查阅资料吗？怎么要操作服务器就没权限了？”
面对白树的质问，陆立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查……查资料是可以的。但是干别的事……就没那权限了。”
“哎了喂！”白树拍着脑门，不停地来回踱步，“这岂不是说我白忙活一场了？”
“我……我们这边也白忙活一场啊……”陆立辉听到他的话，低声呢喃。
“啊？”
白树哼了一声。
陆立辉吓得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我我……什么都没说！”
几分钟过去，白树还在来回踱步。
陆立辉壮起胆子搭话：“你为什么不拿手机试试？就像刚才开门那样，碰一下就开了。”
“我丢！”白树听到这话都无语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是能行，我还抓你来干嘛？”
“哦……哦。”陆立辉不敢再吱声。
白树沉吟片刻，忽然问：“刘尚的权限够吗？”
如果刘尚的权限够，那就让陆立辉把他叫回来。
陆立辉赶紧摇头：“不不不！刘尚少爷在公司里是没有什么权限的，这是刘明总经理刻意这么做的……而且要想更深入地使用服务器，那是总经理及以上级别才有的权限。”
“刘明吗……”
白树皱着眉头沉思。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还在昏迷中的郑利身上，内心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得实行B计划啊。
离开前，他对陆立辉提醒了一句：
“这期间的监控视频我会处理。但服务器的事，你别告诉刘尚他们……不然，你跟他母亲的那点小秘密，可就要包不住了。”
说完，白树不再逗留，转身离开服务器机房。
“他……他也知道？！”
陆立辉望着白树离去的背影，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三十年前。
他曾与刘尚的母亲有过一段恋情。可就在两人交往期间，她结识了刘氏集团的前任总经理——也就是现任董事长刘胜。没过多久，她为刘胜生下一个儿子，随后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富家少奶奶。
而他陆立辉，在遭受那记绿帽暴击后，开始自暴自弃。
或许是出于愧疚，刘尚的母亲把他引荐进了刘氏集团。陆立辉一开始十分不屑，可刘氏开出的待遇实在太高，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他极大的研究自由。
他最终还是去了。
进入刘氏后，他风生水起，知名度水涨船高。等到刘尚母亲去世，他对公司更加尽心尽力。
可那个秘密，始终埋在他心底最深处——
刘尚母亲去世的那晚，他曾登门拜访过。
白树怎么会知道？
白树是从一家名叫“柯云科技公司”的内部资料里挖出这个秘密的。这家公司是刘氏集团的竞争对手，搜集了不少陈年旧料。
但柯云公司从未把这些花边新闻当成武器。一来，刘氏集团真正掌权的是刘明，刘尚只是个无权纨绔；二来，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刘尚母亲的死跟陆立辉有直接关系。
可这不代表陆立辉不怕。
他心神不定地把郑利推回研究室，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昏迷的郑利发呆。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颤抖着手拨通岑山的电话。
“岑秘书……研究基地这边……出事了……”
岑山接到电话时，正送刘尚回别墅。他心中震怒，却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刘尚——他怕刘尚又会失控。
他不动声色地改变路线，将刘尚送往公司。在公司里，刘尚是绝对安全的。
等把刘尚安顿好，岑山才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地赶往研究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