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场

场景：遗忘之谷·石桌前·日

人物：林枫，命运商人，阿木

△空白脸上下晃了一下。

命运商人：规矩知道了吧？三样东西，选一样。选了就不能反悔，代价自己承担。

△林枫看向石桌——浑浊的水晶球，惨白的骨笔，装着几枚硬币的粗布袋。

林枫：能问问这三样东西的具体作用吗？

△空白脸发出“咯咯”声。

命运商人：水晶球，能让你看见未来片段。但看见的必定是悲惨的、无法改变的。骨笔，能以降低某项上限为代价，换取持续的恢复或提升。硬币……就是硬币。

林枫：没了？

命运商人：没了。

△林枫开启灵眼术，眉头微皱。

命运商人：别费劲了。我的东西，你看不透。

林枫：我有个问题。以前来选东西的人，都选了什么？

△命运商人歪头。

命运商人：有人选水晶球，看见自己妻离子散，当场疯了。有人选骨笔，用二十年阳寿换了三年无敌，然后第四年死了。选硬币的……不多。

林枫：选硬币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命运商人：有的发了财，有的倒了霉，有的……消失了。硬币的效果最随机，可能帮你，可能害你，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林枫盯着布袋。

林枫：我能不能再问一个问题？这三样东西，是不是对应三个不同的“命运”？

△命运商人沉默几秒。

命运商人：你比大多数人聪明。没错。水晶球对应“预知的命运”，骨笔对应“交易的命运”，硬币对应……“无常的命运”。

林枫：无常？

命运商人：就是不确定，不可控，无法预测。选了这个，你的命运线就会被打乱，像扔进河里的石子，激起什么涟漪，谁也不知道。

林枫（深吸一口气）：我选硬币。

△命运商人没动，空白脸对着林枫。

命运商人：你确定？选了这个，你的命运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它会被打乱、重组，可能更好，也可能更糟。而且硬币用一次少一枚，用完了，效果也就没了。

林枫：确定。

△命运商人伸手，枯瘦的手拿起布袋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

命运商人：记住，硬币的效果完全随机，可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帮你，也可能在你最关键的时候坑你。而且每次用的时候，你都会付出一点“代价”——不是我给你定的，是命运收的。

林枫：什么代价？

命运商人：不知道。可能是你掉根头发，可能是你忘记一件事，也可能是……更重要的东西。但肯定会有代价。

△林枫握紧布袋。

命运商人：还有，布袋里的硬币是有限的。什么时候用，用多少，你自己把握。用完了，布袋会自动消失。

林枫：那我怎么知道还剩多少？

命运商人：摇一摇，听声音。但别经常摇，摇多了，命运会注意到你。

林枫：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要给人这些东西？

△命运商人“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命运商人：因为无聊。看你们这些凡人，在命运里挣扎、选择、后悔……挺有意思的。

△林枫沉默。

命运商人（摆手）：走吧。我要睡觉了。

△命运商人趴回桌上，打盹。

△林枫和阿木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第253场

场景：遗忘之谷谷口·日

人物：林枫，阿木

△两人走出谷口，回到白雾前。

林枫（长出一口气）：像做了场梦。

△林枫掂了掂布袋，打开，倒出硬币。

△一共七枚，一元硬币，新旧不一。

阿木（凑过来看）：就这？能干啥？

林枫（把硬币装回去）：那个命运商人说，最普通的，往往绑定着最不可测的命运。

△林枫把布袋贴身收好。

△布袋微微发热。

林枫：走吧，回寨子。时间不多了。

第254场

场景：瘴气林外·日

人物：林枫，阿木

△两人原路返回。

林枫（从怀里掏出布袋，犹豫）。

阿木：你想试试？

林枫：得知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但那个命运商人说会有代价……

阿木：试试小的？比如……让我们安全通过这片林子？

林枫（想了想，取出一枚硬币，放在手心）：让我们安全通过瘴气林。

△林枫把硬币往地上一扔。

△硬币落地，弹两下，滚进草丛不见了。

△什么都没发生。

阿木（一脸懵）：这就……完了？

△林枫蹲下找硬币，没找到。

林枫：不一定。走，进林子试试。

△两人冲进林子。

△粉色雾气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两人一路畅通，几分钟穿过林子。

阿木（回头看着林子）：这……硬币起作用了？

林枫（摸摸怀里的布袋）：好像是的。

△林枫皱眉。

林枫：阿木，你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在这林子里花了多久吗？

阿木（想了想）：大概……一刻钟？

林枫：对。但刚才，我们只花了几分钟。那个命运商人说，用硬币会有代价。这个“加速通过”，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阿木（脸色变）：你是说，我们付出了什么，但自己不知道？

林枫：有可能。比如……时间？寿命？或者别的什么无形的东西。

△两人沉默。

林枫：走吧。

第255场

场景：黑苗寨·寨门外·黄昏

人物：林枫，阿木

△两人接近寨子。

△四周安静，没有炊烟，没有人声。

△空气里有血腥味。

△林枫和阿木对视，加快脚步。

△冲出林子，两人僵住。

△寨门倒了，竹楼塌了几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寨民和穿黑衣的。

△血迹发黑。

阿木（红着眼冲进去）：阿爸！

林枫（紧跟，喊）：婉清！玄诚道长！

△没人回应。

第256场

场景：黑苗寨·祭坛前·黄昏

人物：林枫，阿木，白发长老，玄诚，苏婉清，寨民数十人

△两人跑到祭坛附近。

△长老拄杖站在祭坛前，身后几十个寨民，个个带伤。

△玄诚盘腿坐地，道袍破碎，嘴角有血。

△苏婉清跪在玄诚身边包扎。

苏婉清（看见林枫，眼泪流下）：林枫……你回来了……

林枫（冲过去）：怎么回事？

玄诚（虚弱）：隐曜……又来了……这次人更多……还有怪物……

长老（转过身，胸口一道深伤口，还在渗血）：守门人前辈力量耗尽……沉睡了……寨子……死了三十多人……

阿木（急问）：他们人呢？

长老：暂时退走了……但没走远……肯定还会再来……

△林枫看向祭坛。

△黑色石板裂痕比之前大一倍，密密麻麻如蛛网。

△干瘪心脏跳动频率加快。

△咚咚……咚咚……每跳一下，邪恶气息扩散。

林枫：界门……什么时候开？

长老（惨笑）：最迟……明天晚上。

△林枫握紧拳头。

苏婉清（擦眼泪）：守门人前辈沉睡前说……如果你回来了，让你马上去祭坛下面……那里有你父亲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林枫看向祭坛。

△林枫绕到祭坛后面，掀开石板。

△露出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走下去。

第257场

场景：祭坛下方石室·日

人物：林枫

△台阶很深，越往下气息越强。

△心脏跳动声震耳膜。

△走了三四十级台阶，到底。

△石室不大，正中石台上放着一本书。

△书封面是牛皮纸，写着“门钥”。

△林枫翻开第一页。

△林枫表情变化，手发抖。

△林枫合上书。

第258场

场景：黑苗寨·祭坛前·夜

人物：林枫，苏婉清，玄诚，白发长老，阿木，寨民若干

△林枫从祭坛后面走出来。

△天已全黑。

△寨子里点火把，众人围在祭坛周围。

△林枫走到长老面前，把书递过去。

林枫：这是我爸留下的。里面有加固封印的方法。

△长老接过书，手发抖。

苏婉清（看着他）：你要进去？

林枫（点头）。

苏婉清（立刻）：我跟你去。

林枫（摇头）：不行。里面太危险，我一个人去。

苏婉清：可……

林枫（打断）：没有可是。你留在外面，帮我照看寨子。如果我回不来……

△林枫没说下去。

△苏婉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玄诚挣扎站起。

玄诚：林道友，贫道……

林枫：道长也留下。寨子需要人。而且……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还得有人继续守下去。

△玄诚抱拳。

玄诚：保重。

△林枫拍拍他的肩，看向长老。

林枫：长老，给我准备点吃的喝的。我明天一早出发。

长老：这么急？

林枫：越快越好。我先进去探路，如果顺利，明天晚上月圆之时，我就动手加固封印。

△长老点头，转身去安排。

△林枫走到苏婉清面前，从怀里掏出香囊。

林枫：这个，还你。

苏婉清（摇头）：你带着，下面用得上。

△林枫想了想，收回去。

苏婉清：林枫，你一定要回来。

林枫：我会的。

苏婉清：你保证。

△林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点头。

林枫：我保证。

苏婉清（挤出一个笑容）：那我等你。你要是食言，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枫（笑）：好。

第260场

场景：黑苗寨·竹楼外·夜

人物：林枫，白发长老，阿木，苏婉清，玄诚，寨民若干

△林枫从竹楼走出来。

△伤员集中在几间竹楼里，巫医带人忙前忙后。

△长老坐在祭坛石阶上，闭着眼，胸口缠麻布，血迹渗出。

△阿木守在旁边，握长矛的手青筋暴起。

林枫（走过去）：情况怎么样？

长老（睁眼，眼神疲惫）：死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个，轻伤……几乎人人带伤。隐曜那边死了大概二十个，但都是些小喽啰，真正的高手没折损几个。

林枫：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长老（咳嗽，嘴角溢血丝）：傍晚。突然就来了，五十多人，还带着七八个怪物——那些东西像人又不像人，皮肤灰白，力气大得吓人，刀砍上去只留道白印。

△林枫心里一沉。

长老：玄诚道长拼死护住祭坛，用符箓炸死了两个怪物，自己也受了内伤。苏姑娘的弩箭射瞎了一个头目的眼睛，逼退了他们一波攻势。但守门人前辈的力量耗尽了。他现身挡下那个高瘦男子的致命一击，然后身影就淡去了，到现在都没动静。

△林枫看向祭坛，地面隐约有巨大阵法图案，光芒微弱。

林枫：他们退到哪里去了？

阿木（咬牙）：寨子外三里处的老林里。我摸出去看过，他们在扎营，生火做饭，根本不怕我们知道位置。看那架势，明天肯定还会来。

△苏婉清从旁边竹楼走出来，手里端着瓦罐。

苏婉清：喝点汤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脸色苍白，衣服沾血和泥土。

△林枫接过瓦罐。

林枫（看到她手腕缠布条）：你也受伤了？

苏婉清（摇头）：擦伤，不碍事。玄诚道长情况不太好，内伤加上真气消耗过度，至少要静养半个月。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枫喝了几口汤。

苏婉清：你见到命运商人了？

林枫（从怀里掏出布袋）：见到了。选了硬币。

苏婉清（疑惑）：硬币？有什么用？

林枫（苦笑）：用了一次，让我们快速通过了瘴气林，但具体付出了什么代价，我也不清楚。

△他把遗忘之谷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苏婉清眉头紧皱。

苏婉清：这硬币……听起来像赌博。

林枫（收好布袋）：就是赌博。但我们现在，除了赌，没别的选择。

△寨子外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

△所有人脸色变了。

阿木（抄起长矛）：他们来了！

△长老挣扎要站起，林枫扶住他。

林枫：您别动，我去看看。

△林枫和阿木快步跑到寨门残骸处，趴在断墙后往外看。

第261场

场景：黑苗寨·寨门残骸处·夜

人物：林枫，阿木，高瘦男子，墨先生，隐曜成员七八十人，怪物十余个

△寨外空地火把连成一片，至少七八十人。

△最前面是高瘦男子，旁边站着墨先生。

△两人身后站着十来个怪物——人形，关节扭曲，皮肤灰白，眼睛暗红，嘴里流涎水。

阿木（骂）：妈的，倾巢出动了。

△林枫数了数——地级高手至少六个，人级巅峰超过二十个。

高瘦男子（声音刺耳）：林枫！出来说话！

△林枫从断墙后站起，阿木要拉他，被他按住。

林枫（走到空地，距离三十步停下）：我在这儿。

高瘦男子（上下打量，咧嘴笑）：去了一趟遗忘之谷，活着回来了？命挺大啊。

林枫：托你的福。

墨先生（声音阴沉）：废话少说。交出祭坛，交出林枫，我们可以放过寨子里的妇孺。否则——

△身后一个怪物仰头发出非人嚎叫。

林枫：否则怎样？

墨先生（一字一顿）：否则，鸡犬不留。这一次，不是吓唬你们。界门马上就要开了，我们没时间陪你们耗。

林枫（沉默片刻）：我可以跟你们走。

阿木（惊呼）：什么？

△高瘦男子和墨先生一愣。

林枫：我说，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你们得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立刻撤退，不准再伤害寨子里任何人。第二，让我一个人跟你们走，不准派人进寨子搜查。

△高瘦男子和墨先生对视。

墨先生（眯眼）：小子，你想耍什么花招？

林枫（摊手）：我能耍什么花招？你们这么多人，我就一个，炼气后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高瘦男子（想了想）：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林枫：我可以现在就走过去。但你们得先退出一里地，让我看到诚意。

△墨先生要说话，高瘦男子抬手制止。

高瘦男子：可以。但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

△隐曜的人开始后退，怪物不情不愿跟着，低声咆哮。

第262场

场景：黑苗寨·寨门内·夜

人物：林枫，阿木，苏婉清

△林枫转身走回寨子。

阿木（一把拉住他）：你疯了？跟他们走，你还能活？

林枫：我不跟他们走，寨子里的人能活吗？

△阿木说不出话。

苏婉清（跑过来，脸色煞白）：林枫，你不能——

林枫（打断，压低声音）：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准备好，等他们退到一里外，立刻加固寨门，然后所有人撤到祭坛周围，那里有守门人前辈留下的阵法残余，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苏婉清（急问）：那你呢？

林枫（笑）：我当然是……跑啊。

苏婉清：啊？

林枫：我又不傻，真跟他们走？等他们退远了，我找个机会溜回来。但得让他们以为我真要投降，这样能拖延点时间。

阿木（眼睛一亮）：你这是……缓兵之计？

林枫（点头）：对。但得演得像一点。婉清，你配合我一下。

△林枫凑到苏婉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婉清表情复杂，点头。

高瘦男子（画外音）：林枫，可以过来了！

林枫（大声）：来了！

△林枫转身对苏婉清大声说。

林枫：婉清，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寨子就拜托你了！

△苏婉清红着眼眶，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枫走出寨子，一步步朝隐曜队伍走去。

△走了二十步，林枫停下。

高瘦男子（不耐烦）：又怎么了？

林枫：我得跟长老道个别。毕竟在寨子里住了这么久，老人家对我挺好的。

高瘦男子：少废话，赶紧！

林枫（对着寨子方向喊）：长老！保重！

△话音落下，林枫脚下猛地一蹬，往侧面林子冲去。

高瘦男子（暴怒）：操！耍我们！追！

墨先生（吼）：分开追！他跑不远！

△隐曜的人分成几队包抄。

第263场

场景：雨林·夜

人物：林枫，隐曜追兵若干，寨民青年两人

△林枫在林子狂奔。

△身后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林枫喘粗气。

△前方出现两个人影。

△林枫正要转向，两人喊。

寨民青年：林兄弟！这边！

林枫（冲过去）：你们怎么在这儿？

寨民青年：阿木让我们来接应！快，往这边走，有陷阱！

△三人钻进灌木丛。

△追兵踏进灌木丛，咔嚓几声，七八根削尖竹竿从地下弹起，捅翻三人。

△惨叫声响起。

高瘦男子（画外音，带着怒意）：继续追！

△三人七拐八绕，躲进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

寨民青年（喘气）：这里安全，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阿木说让你在这儿等到天亮，然后再回寨子。

林枫（点头）：谢了。

寨民青年（咧嘴笑）：客气啥。你为了寨子冒险，我们接应你是应该的。

△三人躲在洞里，屏住呼吸。

△外面脚步声来来去去，叫骂声不绝。

△半个时辰后，声音渐渐远了。

林枫（小声）：走了？

寨民青年：不一定。可能是在外围布控。等天亮吧，天亮了好行动。

△林枫靠着洞壁坐下，闭眼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