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场

场景：苏家别墅·客厅·夜

人物：林枫，苏婉清

△林枫从楼梯下来，往门口走。

△苏婉清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

苏婉清：去哪？

林枫（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摆手）：出去转转。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看手机。

△林枫拉开门走了。

第361场

场景：地铁站·站台·夜

人物：林枫，路人若干，情侣，带小孩的家长，西装男

△林枫刷卡进站，顺扶梯往下。

△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二十几个人。

△林枫走到中间靠柱子的位置，没坐。

△系统面板开着。

【路人甲 疲惫 +3】

【路人乙 看手机时皱眉 +2】

【情侣 女生生气 +17】

【情侣 男生无奈 +8】

【带小孩的家长 烦躁 +11】

【小孩 想买玩具被拒绝的委屈 +14】

△林枫把外套帽子拉下来。

△情绪值进账76点。

△林枫嘴角勾了勾，往长椅那边挪了几步，坐下。

△旁边穿西装的年轻人低头刷短视频，外放。

【西装男 无聊 +2】

【西装男 打发时间 +1】

△林枫往另一边挪了半米，眉头微皱。

△列车进站，站台人多了一点。

△下车一波，上车一波，短暂混乱十几秒。

△林枫闭眼靠在椅背上。

【乘客丙 赶车小跑 +6】

【乘客丁 被踩脚的愤怒 +14】

【乘客戊 今天准点下班的小确幸 +9】

△情绪值：2413→2498→2577→2644。

△林枫睁眼，瞥了眼入账数字——276点。

△他把面板最小化。

第362场

场景：地铁站·站台·夜

人物：林枫，季雯玥

△林枫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

△季雯玥，二十出头，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五官干净，眉眼间距略宽，嘴唇抿着。

△站在长椅边半米的位置，没坐。手里没拿东西，没背包。

△林枫把视线收回来，没关感知。

△模糊的情绪反馈从季雯玥身上传来——什么都没有。

△林枫眉峰微微一跳。

△列车进站。

△季雯玥上车。

△林枫跟上去。

第363场

场景：地铁车厢·夜

人物：林枫，季雯玥，乘客若干

△车厢人不算多。

△林枫站在门边。

△季雯玥在斜对面靠门的位置，单手拉扶手。

△林枫隔着三个人，用余光扫她一眼。

△季雯玥侧过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林枫没动。

△三站后，季雯玥下车。

△林枫等了两秒，也下了。

第364场

场景：下城区街道·夜

人物：林枫，季雯玥

△出站口，老街道，路灯稀稀拉拉，两边是关了门的五金店和电动车修理铺。

△季雯玥走在前面，不紧不慢，灰色卫衣在暗处几乎融进去。

△林枫隔着三十米跟着。

△跟了两条街。

△季雯玥拐进一条巷子。

△林枫在巷口停了两秒，跟进去。

第365场

场景：巷子内·夜

人物：林枫，季雯玥，持械男子七人

△巷子里站着七个人，二十来岁，杂牌运动服或工装外套。

△最前面的人拿棒球棍，后面几个拿镀锌管，两个空手但眼神兴奋。

△季雯玥站在七个人前面，背对林枫，没回头。

季雯玥：跟了四站地。我以为你会在前一站就拐弯。

△林枫没说话。

△季雯玥转身，巷口路灯打在她脸上。

季雯玥：谁的人？

林枫：不是谁的人。

△季雯玥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

季雯玥：行。打吧。

△拿棒球棍的人动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捧黄沙，沙从指缝漏下，落地时沿鞋面往上攀，像活物。

△两秒内，薄沙裹住他大半个身体，反射极淡的土黄色微光。

△棒球棍抡过来。

△林枫侧身，第一棍擦着肩膀过去，往后退半步。

△第二棍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林枫抬肘挡住镀锌管，虎口震得发麻。顺势一滚，捡起脚边半块断砖朝最近那人脸上砸。

△砖碎了。黄沙把砖顶碎。

△那人眼皮没眨，反手一棍。

△林枫胸口挨了一下，闷疼从肋骨蔓延，闷哼一声往后退，后背撞上巷墙。

△季雯玥站在七个人后面，手没从兜里抽出来。

△林枫靠着墙，抹掉嘴角血。

△七个人身上都裹着薄沙——有的盖满躯干，有的只有手臂和肩膀有。

△林枫抓住一根镀锌管试图夺过来，没夺动。

△他捡起半截镀锌管尖端戳中一人肩头，沙碎了一小块。

△那人低头看了眼肩头缺块，咧嘴笑了一下，舌头舔过牙床，冲上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

△林枫躲开，背上又挨了一下。

△他把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咽回去。

△系统面板情绪值2912。

△拿棍子的人又围上来。

林枫（忽然开口）：你们打人有工资吗？

△没人回答。

△棒球棍扫过来，林枫矮身躲过，往巷口方向冲了一步。

△一个拿镀锌管的人堵过来。

△林枫退回原位，胸口起伏，盯着季雯玥。

季雯玥：你刚才为什么跟。

林枫：好奇。

季雯玥（顿了一下）：好奇什么。

林枫：你身上没有练武的气息，但我不觉得你是普通人。

△季雯玥没说话。

季雯玥（几秒后）：你也是。

△林枫没否认。

季雯玥（看他两秒）：你打不过他们。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到现在都没下重手。

△林枫没反驳，抬手背蹭了下嘴角血渍。

第366场

场景：巷子内·夜

人物：林枫，季雯玥，持械男子七人

△棍子落点不致命。

林枫：你想问什么。

△季雯玥看着他。

季雯玥：你跟踪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枫（想了想）：在想你是什么人。还有，在想我要多久才能到你五米内。

△季雯玥挑了一下眉，很轻。

△她把左手从兜里抽出来。

季雯玥：让他过来。

△拿棒球棍的人立刻退开，让出一条路。

△林枫站在原地，没动。

△季雯玥也不催。

△林枫往前走，走过棒球棍，走过镀锌管，停在她面前三米。

△她看着他。

季雯玥：你刚才说好奇。

△林枫点头。

季雯玥：现在不好奇了？

△林枫没答，嘴角扯了一下。

△季雯玥看着他，几秒后点头。

季雯玥：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被我打了还不报家门的人。也是第一个挨完打还敢站这么近的人。

林枫：我没挨完。

△季雯玥看着他，几秒后点头。

季雯玥：行。今天就这样。

△季雯玥把兜帽拉起来。

季雯玥：下次别跟了。万一我心情不好，他们不会收着力气。

△季雯玥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七个人跟在后面，没人再看林枫一眼。

△季雯玥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

季雯玥：我叫季雯玥。

△她走了。

△巷子里只剩林枫和满地碎砖灰。

△林枫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林枫给苏婉清发消息：【晚点回。】

△苏婉清秒回：【哦。】

△林枫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367场

场景：苏家别墅·林枫房间·夜

人物：林枫

△林枫推门进来，动作很轻。

△苏婉清从客厅沙发抬起头，看了眼他的脸，又看了眼他换鞋时略微停顿的动作。

苏婉清：摔了？

林枫：嗯。

△苏婉清没再问。

△林枫上楼，关门，脱卫衣。

△浴室镜子前，林枫侧过身看背上淤青——巴掌大，从右肩胛骨到脊柱旁，青紫色，中间有几道棍痕叠在一起。

△他用毛巾浸热水敷上去，疼。

△林枫一手按毛巾，一手摸出手机。

△电话拨给玄诚。接通，背景有戏曲声。

玄诚：你那边怎么回事？这个点打电话。

林枫：问你个人。

玄诚：谁。

林枫：季雯玥。

△玄诚沉默两秒。

玄诚：这名字我没听过。不是古武界的，不是隐曜那边的。但我有个老友，可能知道点东西。明天给你信。

林枫：好。

△林枫挂电话，把毛巾翻面。

△电话拨给柳白。接通，风声很大。

柳白：林枫？你伤好了？

林枫：没好。

柳白：那你打电话——

林枫：问你个人。

柳白：谁。

林枫：季雯玥。

△柳白愣了几秒。

柳白：女的？

林枫：女的。

柳白：多大年纪。

林枫：二十出头。

柳白（想了想）：没听过。青城派的交游里没这号人。你问这个干嘛？

林枫：今天碰到她了。

柳白（语气变）：碰到了？她找你麻烦？

林枫：算是。

柳白：你没事吧？

林枫：有事。

△柳白沉默几秒。

柳白：需要帮忙就说。

林枫：你帮我打听这个人就行。

柳白：好。

△林枫挂电话，把毛巾拿下。

△林枫躺到床上。

△系统面板情绪值3048。

△林枫把面板关了，闭眼。

第368场

场景：苏家别墅·林枫房间·下午

人物：林枫，玄诚（电话）

△林枫坐在窗边，手机放在耳边。

玄诚（电话）：我那个老友，姓钟，七十多了，年轻时在苏北一带跑江湖。他说“季”这个姓，让他想起一个人。二十多年前，苏北有个狠人，姓季，大名没人知道，都叫他季三爷。不是古武世家出身，就是纯粹的野路子。心黑手辣，打出来的地盘。后来失踪了，九几年的事，有人说他被仇家做掉了，有人说他跑路去了南洋。总之再没出现过。我老友说，那季三爷有个女儿。叫什么不知道。那会儿他女儿才五六岁，季三爷藏得很深，从不让露面。有人说是他亲生的，有人说是收养的，莫衷一是。你碰到的那个季雯玥，多大？

林枫：二十出头。

△电话里安静几秒。

玄诚：年龄对得上。但没证据。我再帮你问问。

△电话挂断。

第369场

场景：苏家别墅·林枫房间·傍晚

人物：林枫，柳白（电话）

△林枫坐在窗边。

柳白（电话，语气疲惫）：我托人打听了一圈，青城派的情报网里，查无此人。不是隐曜的人，也不是古武七大派、十二世家的。但能让你打电话来问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林枫：她有七个手下，都会控沙。

△柳白沉默几秒。

柳白：沙？不是土？不是石？是沙？这路数我没见过。但可以确定不是传统功法。传统五行术里，土系有控石、控泥、控尘的，控沙是细分中的细分，很少有专精这个的。那些手下实力如何？

林枫（想了想）：人级往上，可能不到地级。

柳白：七个能控沙的人级，这不是野路子养得起的。

林枫：知道了。

△电话挂断。

第370场

场景：苏家别墅·林枫房间·傍晚

人物：林枫

△窗外天已黑透。

△林枫没开灯，在黑暗里坐着，右手攥拳，指节咔吧响一声。

△手机震一下。

苏婉清（消息）：【下来吃饭。】

林枫（消息）：【来了。】

△林枫起身，走到门口停住。

△系统面板情绪值3122。

△商城替死玉佩库存2/3，12000。

△林枫把面板关了。

第371场

场景：启明文化公司·工位区·周四下午·日

人物：林枫，小赵

△小赵走路带风。

【赵旭 自信 +23】

【赵旭 干劲 +31】

△林枫把情绪值入账记录划掉，继续看稿。

△手机震一下，陌生号码。

△林枫接起。

彭大海（电话，声音沙哑，语调平平）：林顾问？兰庭门口，我让你滚远点那次。

△林枫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林枫：你从哪拿到这个号码。

△彭大海没答。

彭大海：你那天跟了我们四站地，季家丫头没把你打残，挺意外。

△林枫没接话。

彭大海：我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确认一下。墨先生不认识你。那天你没暴露。

林枫：所以呢。

彭大海：所以你还活着。季家丫头也没把你列进黑名单。年轻人，命是自己的，别老往刀刃上撞。

林枫：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彭大海没答，电话里传来打火机声，一下，两下。

彭大海：你父亲是不是叫林正南。

△林枫没说话。

△彭大海等三秒。

彭大海：行了。挂了。

林枫：等等。你怎么知道林正南。

△彭大海沉默几秒。

彭大海：十年前，我被少林逐出山门，走投无路，有人帮过我一把。那人姓林。

△电话挂断。

△林枫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小赵从隔壁工位探头。

小赵：林顾问？周经理问下期选题——

林枫：马上。

△林枫坐下，手放键盘上。

△他把打了半行的稿子删掉。

△林枫靠回椅背。

△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

△林枫打开文档，继续改稿。

第372场

场景：苏家别墅·客厅·周五晚上·夜

人物：林枫，玄诚，苏婉清

△玄诚把一叠纸放茶几上。

玄诚：那个彭大海，十年前被少林逐出山门的原因，我托人挖出来了。

△林枫看着那叠纸。

林枫：杀了人？

玄诚（摇头）：比杀人麻烦。他救了一个人。那人被少林戒律院追捕，定的是盗取藏经阁典籍的罪。彭大海是轮值守山门的，半夜撞见那人负伤逃出，没有阻拦，反而帮他指了条下山的近路。那人跑了。彭大海被查出来，杖责八十，逐出山门。

林枫：他救的是谁。

玄诚（摇头）：不知道。戒律院没公布那人的身份，档案封存，外人查不到。但你父亲那辈，确实有人跟少林有过往来。

△林枫没说话，右手攥拳，指节咔吧响一声。

△玄诚把念珠放茶几上。

玄诚：彭大海现在替隐曜做事，但他不是隐曜的人。他是受雇。有人付钱，他干活。不是效忠，不是投靠，是雇佣关系。以他的本事，这种关系他随时可以中断。

林枫：他在等什么。

△玄诚看着他。

玄诚：等当年那个人。或者等那个人的消息。

△客厅安静。

△苏婉清从楼上下来，看见茶几上那叠纸，没问，去厨房倒水。

△玄诚等她走了才开口。

玄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父亲十年前还活着。意味着他离开彼岸之后，还在做些什么。意味着彭大海这种人，欠他一份人情。这份人情，现在在你手里。

林枫：我没打算用。

△玄诚没问为什么，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玄诚：不用也好。人情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何况你还没确定，他值不值得用。

△林枫点头。

△玄诚起身，走到门口停住。

玄诚：对了，那个季雯玥，我老友又补了一条消息。季三爷失踪那年，他女儿才六岁。之后三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九岁那年，她出现在东北，独自一人，灭了当地一个小帮派。十一口人，全部是钝器打死。

△玄诚推开门。

玄诚：九岁。你自己琢磨。

△门关上。

△林枫坐在沙发上。

△林枫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开灯，在床边坐下。

△手机震一下。

苏婉清（消息）：【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林枫打字：【没安排。】

△苏婉清秒回：【那陪我去买书。】

△林枫：【好。】

△林枫把手机扔床上，后背的伤硌得嘶了一声，往边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