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粘滞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紧接着,陈默感觉到右手握住的不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掌心的青铜残片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炽热金光,那些流转的鱼凫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顺着刺入的裂口疯狂扎进那颗巨大的青铜大脑深处。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无声的、规模宏大的“虹吸”。
那些原本勒紧白光通道、试图将陈默绞杀的黑色触手,此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能量正顺着残片疯狂倒灌,但这股力量并没有冲向他,而是在残片的引导下,如百川归海般汇入了林语笙开辟的那道白光通道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纯白光柱,在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补充后,瞬间膨胀了一倍有余,光芒凝练得宛如大理石般坚实。
啊——!!
方士玄冥发出了最后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不再重叠,而是透着一种如坠深渊的绝望。
随着核心的崩塌,那颗巨型大脑开始像被风化的沙雕一样片片剥落。
陈默惊异地发现,无数如同萤火虫般的微光从碎裂的纹路中喷涌而出。
在那点点荧光中,他看到了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有穿着简陋皮袍、神情坚毅的上古工匠;有戴着高冠、却满脸惊恐的秦汉方士;甚至还有穿着现代服饰、眼神迷茫的研究员。
他们曾是被玄冥吞噬的“药引”,是被囚禁在虚无中千年的意识燃料。
在这一刻,这些面孔上的痛苦与怨恨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他们随着能量的流逝,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解脱,化作漫天星屑,彻底消失在这片即将熄灭的维度里。
咚的一声。
一个重物砸落在陈默脚边。
那是玄冥残存的半颗头颅,原本诡异的机械感已经褪去,露出了下方如干尸般灰败的质感。
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紊乱的乱码,它死死盯着陈默,枯瘦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发出微弱如蚊呐的呓语。
“永生……这是……神灵的……永生……为什么会……囚笼……都是囚笼……”
陈默低头冷冷地看着这具跨越千年的残骸。
由于短时间内承受了过强的能量冲击,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厌恶却毫不遮掩。
“你把活人的记忆当做燃料,把文明的积淀当做药渣,烧出来的不过是一堆连你自己都消化的残渣。”陈默的声音在这片瓦解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种扭曲的寄生,也配叫神?”
玄冥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随着这尊古老恶魔的彻底崩解,整个虚拟空间开始了最后的坍塌。
那些巍峨的青铜建筑、漆黑的地面、扭曲的星空,全都像被点燃的纸灰,在一种无法形容的“降维”冲击下,化为细碎的黑色粉尘。
背后不再是黑暗,而是深邃、静谧,透着点点波光的量子海洋,那是现实世界在微观层面的投影。
“陈默!各项生命体征正在急速回升!不要回头,快跑!”
林语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有电流干扰,平稳、温柔,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急促。
陈默一把拔出那枚已经变得暗淡、却格外沉重的青铜残片,将其死死攥在怀里。
他没有看一眼身后那片正在湮灭的虚无,而是调动起全身最后的力量,向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纯白长廊狂奔而去。
他的脚步踏在光柱上,竟发出了实实在在的、类似于皮鞋接触金属地板的闷响。
在跨入光芒最深处的最后一刻,陈默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空气震荡,那是一声类似于整座玻璃工厂同时粉碎的巨响。
那个充满了阴谋、鲜血与扭曲幻想的古老意识空间,连同方士玄冥那卑微而狂妄的野心,彻底化为了历史最深处的尘埃。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陈默感觉自己仿佛正从万丈高空坠落,耳边的风声逐渐被一种嘈杂而熟悉的杂音取代。
那是电子仪器的滴答声,是氧气阀门细微的嘶嘶声,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