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小药缓缓地来到了镜花水月阁里的镜子前,在她的想象之下,镜子里慢慢地显现出了小芍的模样。小药向着镜子里的小芍,冰冰冷冷地警告道:“妹妹,你最好不要多嘴,什么也不要去做,否则,我保不准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小药知道,小芍很痛苦,很纠结,很挣扎。而且,小芍也已经感应到了小药深夜出峰,与年反目的事情,为此,小芍又更加地悲痛了。白日里,小芍也难过地坐在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象着小药的模样,伤心地劝慰道:“姐姐,你不应该这个样子的,女婴姐姐并没有什么错,年哥哥也没有什么错。我们曾经一起历经风雨,大家是那么的要好,感情是那么的深厚,你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去伤害女婴姐姐和年哥哥呢?姐姐,我求求你,你赶紧清醒过来吧,不要再让欲望迷失了自己的心灵!”
但是,小药现在已经完全的不在乎了,她双目迷离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显得心力交瘁的样子,不禁自嘲地悲笑道:“无人懂我的真心,真心从来都换不来真心,真心从来都是用来辜负的!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人真心爱我了。我也曾努力过,争取过,可从来都无人在意,更没有人愿意给我任何的机会。从来都没有任何人会支持我,连我的家人也同样是。”
说着,她又瞬间坚定了目光,“没关系,别人不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就自己创造机会,等自己拥有了选择权,便就只选择自己想要的。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的了,唯一该做的,就是用心守护住自己的热爱,然后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独立又自主的人,让那些妄想制定世界规则和坚守所谓世界规则的人看看,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的愚虫。”
稍许,小药整顿整顿心情,便去了梧桐殿。
小药来到梧桐殿之时,那凤凰子仙人刚刚用过晚膳,正和几位仙子和仙娥在娱乐消遣,玩得倒是不亦乐乎。小药漫不经心地走了进去,微微地笑着,淡淡地说道:“师父,玩得很是开心呀!”
看到小药走了进来,那凤凰子仙人瞬间神经紧绷了起来,一下子地就停住了与那些仙子仙娥们的玩乐,并强装镇定,将她们都屏退了下去。仙子仙娥们领命过后,恭敬地向凤凰子仙人行了一礼,又一同来到小药的面前,也向小药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全都缓缓地退出了梧桐殿。
“小药徒儿,你怎么来了?快来坐着!”见仙子仙娥们都出去了之后,那凤凰子仙人的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她挤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好似很热情似的将小药迎到了她的主座上。
小药也毫不客气地在那主座上坐了下来。那凤凰子仙人又毕恭毕敬地给小药倒来了些许的茶水,递来了些许的点心。小药自在从容地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而那凤凰子仙人则是恭谨谦卑地站立一旁,等候着小药随时有可能的问话。
小药在南极山上并没有杀死凤凰子仙人,而是让凤凰子仙人听从于自己,为的就是给自己寻一个有力的傀儡,好替自己想做的坏事做一番掩护。回到丛极仙山后,凤凰子仙人也一直都在害怕着小药。在表面上,凤凰子仙人看似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仙人,可暗地里,凤凰子仙人却不得不对小药唯命是从。小药明面上虽然也成为了凤凰子仙人最得力的弟子,但在实际上,小药才是那个真正的掌控者,凤凰子仙人无论做什么决定事先都得要向小药请示才行,而且,小药的任何吩咐,那凤凰子仙人也都不得违抗。
小芍知道这一种情况之后,她也曾几次三番地规劝过凤凰子仙人,让凤凰子仙人尽量远离小药,不要什么都听从小药的。但是,那凤凰子仙人也不敢不听从,毕竟,她所做的那些坏事,残害弟子,勾结妖族,一桩桩,一件件,按照仙界的条规,全都是死罪。所以,为了保命,她也只能向小药屈服,并且,为小药的改变全然守口如瓶。
现如今,那凤凰子仙人也不敢再轻易地去奢求与参商子仙人的感情了,她甚至都不敢去正视参商子仙人的目光,更别提要去靠近参商子仙人了,只要能躲,她都总是躲得远远的。因为,她害怕参商子仙人看出什么端倪,害怕参商子仙人发现她所做的那些丑事,更加害怕参商子仙人看到她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让她失了体面,伤了自尊。她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知道她现在为了活命,竟然如此地委曲求全,向人低声下气,那么,她该是多么地无地自容啊?况且,要是真的让别人发现了她所做的那些坏事,她铁定是免不了要被问责处死的,所以,她可不能不小心应对着,尤其是像参商子仙人那样聪明的人,能避则避。此刻,她的虚荣心和畏惧心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对参商子仙人的爱。
小药冷着眼说道:“凤凰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偷偷地咒骂着我。”
那凤凰子仙人吓了一跳,心中顿惊,神色慌张地赶紧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为师怎么敢咒骂小药徒儿呢!就算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小药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吧!你骂也好,不骂也好,我都无所谓,也全不关心。”她转而问到:“我且问你,那时,你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与事迹的?”
凤凰子仙人眼神躲闪着,怯虚虚地说道:“这个嘛,在你们出了丛极仙山之后,我便与盘灵主取得了联系,后来也都一直保持着联络。”
“哦!原来如此啊!”小药淡淡地说道:“那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凤凰子仙人颤颤巍巍地说:“这个,大体上还是知道一些的!”
小药面无表情地说:“我想要让百善女婴死,你知道用什么法子?”
凤凰子仙人立马又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说:“这个,这个,这个我实在不知。”
“你会不知?”小药怒:“说!”
凤凰子仙人害怕地试探着问道:“小药徒儿,你,你真的想要让百善女婴死?”
小药怒视着凤凰子仙人,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不像!不像!”凤凰仙人勉强地笑笑,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你为什么想要让百善女婴死呢?你们不是,不是要好的朋友吗?”
“谁跟她是要好的朋友!”小药心中憎恨着,“她百善女婴如若不死,年哥哥永远也不会看到我的真心!她百善女婴如若不死,年哥哥又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呢?”
这凤凰子仙人本来也很是拿不准,小药究竟是在试探她,故意套她的话,想要向她问责呢?还是真的想要对付女婴,所以,她只好小心地试问着。眼下,她确认了小药是的确想要将女婴置之于死地的,她也才敢放心大胆地去向小药回话。也是真没想到,小药竟真的与女婴反目成仇了,为此,她也不禁自在心中暗暗地爽快着。
凤凰子仙人向小药问道:“小药徒儿,那百善女婴之血,乃是流荧之血。这个,你知道的吧!”
“流荧之血?”小药嘀咕着,不以为意地说道:“我知道,她的血,乃是荧绿色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呢!”顿然,她又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疑惑地问道:“还是说,这血有什么蹊跷之处?”
“不错!”凤凰子仙人志得意满地说道:“她的血,并非是人类之血,乃是妖族特有之血!”
小药霎时心中大惊,不禁目瞪口呆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百善女婴,是妖?”
“是的!”凤凰子仙人肯定道。
“那为什么别人却发现不了她的身份?”小药不解地问。
凤凰子仙人解释说:“她的身上不知被哪位天神以神力种下了封印,旁人并不能轻易地觉察出,就连仙人也未必发现得了,除非她自己现形。”
“她百善女婴果真是妖!”小药在心中暗暗地憎恨着:“好啊,年哥哥,你竟然宁愿袒护一个妖女,却也不愿意接受小药的真心!”
小药向凤凰子仙人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早一点揭发她?”
凤凰子仙人说:“我得到消息之后,一直未寻得合适的机会。毕竟,她身上有神力封印,如若她不自己现形,那么,即便就是说了,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况且,如今参商子又将她看得那么要紧,想要寻得机会,自然更是不容易的了。”
小药也暗自思索了起来,忽然问道:“那她究竟是什么妖?”
“我怎么会知道!”凤凰子仙人不知何时走了神,竟随性地回答道。
小药瞬间发狠地瞅向她,她下意识又瑟缩着回答道:“这个,这个的确是不知道的,只有想办法让她现出妖身,才能晓得她具体是个什么妖。”
小药冷不丁地问:“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让她能够现形?”
凤凰子仙人想了想,欣喜着说:“有了,五日之后,便是春日论道会,这个时候,诸多的仙人和弟子都得参加,参商子必定也会带着女婴一同前往。”
小药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样?”
凤凰子仙人继续说道:“这春日论道会,不仅论道,而且论术,弟子们要展示自己的修为与境界。据我所知,她百善女婴已经最新突破了自我的境界,成就了上善若水界,自然也是要演示一番的。只要我们在她演示的过程之中暗中使计,令她百善女婴在论道会上当众现出流荧之血,她的妖族身份自然就会暴露无遗,她也自然会被处以极刑,到那个时候,她百善女婴想不死都难。”
小药还是担心,“可是,参商子仙人和年哥哥不也是要参加的吗?如若他们袒护着她又如何是好?”
凤凰子仙人不屑地笑道:“仙族可容不了妖族。春日论道会上,不仅掌门仙人会参加,其他各个超高境界的仙人也都会参加,只要她百善女婴在论道会上现出妖族的身份,那么,无论他参商子在再怎么强大,无论他百里万年想要怎么去守护,他们谁都救不了她。”
“这主意倒也不错!”小药满意地赞许道。
她们都得意地微笑着。
凤凰子仙人又突然地想到了什么,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这个……”
“还有什么问题吗?”小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凤凰子仙人说:“这春日论道会,乃是在白日里举行。小芍她……?还有,小药徒儿你,你们?”
小药顿然地恍惚,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抚着额头,平静地说道:“让我好好地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