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尖利刻薄，像指甲刮过黑板，恶意毫不遮掩。
江稚鱼懒懒抬眼，瞥了过去。
林悦？
江楚楚那条最忠心的狗腿子之一。
她记得这人。原著里，这女的嫉妒心疯长，没少给原主下绊子，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她连开口的兴致都没有，淡淡收回目光，绕开人就要走。
这种级别的挑衅，比手游新手村小怪还无聊，多看一眼都嫌费眼。
【哦豁，炮灰三号。
战斗力五的渣渣，台词都老掉牙。
我懂不懂关你屁事？
你懂了就能上清北？】
她的无视，在林悦眼里成了心虚怯懦。
“喂！我跟你说话，你聋了哑了？”
林悦见她不理，气焰更盛，一步拦在跟前，声音拔高，引得路过学生纷纷侧目。
江稚鱼终于停步，眉尖微蹙。
不是气被挑衅，是单纯烦——午饭时间被耽误，肚子里的生物钟已经咕咕抗议。
“有事？”
两字出口，清冷淡漠，毫无起伏。
“当然有事！”
林悦抱臂挺胸，下巴翘得老高，一副审问架势，“提醒你一句，下午数学，别交白卷丢人。丢的不只是你脸，还有整个江家的脸。”
说完，她跟旁边几个女生交换了个恶意满满的眼神。
江稚鱼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演，继续演。
下午数学，好戏早安排好了吧？
猜都不用猜，藏准考证、毁文具，幼儿园把戏。
高中生了，能不能玩点高级的？】
她懒得纠缠，侧身绕开，径直走向食堂。
林悦望着她背影，得意笑容越发刺眼。
她对着同伴轻嗤：“等着，下午有她哭的。”
午后阳光暖融融，透过考场窗棂，在桌面投下斑驳碎影。
江稚鱼吃饱歇够，提前十分钟回座，打算考前再眯一会儿。
打了个哈欠，目光习惯性扫向桌角的透明文具袋。
旁边，静静躺着她的准考证。
等等。
江稚鱼惺忪的眼，瞬间彻底清醒。
她伸手，捏起那张薄卡。
照片不再是她那张冷淡的证件照，被换成一张恶意P图拉伸的鬼脸，龇牙咧嘴，丑得刺眼。
照片下方，清晰的考号末尾“……037”，数字“7”被涂改液盖住，又用黑笔歪歪扭扭改成了“1”。
空气一瞬凝滞。
江稚鱼捏着被篡改的准考证，眨了眨眼，只觉荒谬。
【可以啊，手段这么低级？
典型江楚楚小团体作风。
想让监考把我当作弊的赶出去，全校社死？
啧啧，还特意打印鬼脸贴上去，辛苦你们了。
创意零分，努力一分，不能再多。】
同一时间，圣华中学校董办公室。
沈素琴端着一杯上好龙井，姿态优雅，听着王德发滔滔不绝吹嘘升学率与校风。
“江夫人放心，我校以德为先，绝无霸凌，每个孩子都能……”
话未说完，沈素琴脸色骤变。
前一秒温婉笑意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覆冰般的冷厉。
青瓷茶杯重重顿在红木茶几上，一声脆响，震得王德发心尖发颤。
沈素琴猛地起身，保养精致的眼眸如淬冰利刃，直刺王德发：
“立刻调我女儿考场内外所有监控，五分钟，我要看到是谁动了她的东西。”
王德发一懵，冷汗瞬间冒头：“江、江夫人，是不是误会……”
“没有误会。”沈素琴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就要。五分钟看不到，圣华明年所有赞助，全部取消。”
惊雷劈下，王德发魂都飞了。
他不敢多问，连滚带爬扑到办公桌，抓起电话抖着嗓子吼：
“保安室！我王德发！马上把高三七班考场、走廊监控，立刻调过来！快！”
考场内，预备铃响。
两名监考老师前后走入，一人宣读纪律，一人持名册逐一核对准考证与身份证。
江稚鱼安坐原位，指尖仍捏着那张被恶搞的准考证。
她没声张，没补救，只是安静等着。
她倒想看看，这场幼稚闹剧，能演到什么地步。
核对老师一步步走近，周遭气氛骤然紧绷。
教室后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林悦探进头，眼里闪着兴奋恶毒的光，坐等好戏开场。
终于，戴黑框眼镜的男老师停在江稚鱼桌前。
“同学，准考证。”
江稚鱼递了过去。
老师低头一看，眉头瞬间拧成川字。
先看见那张丑怪照片，脸色一沉，再瞥见考号上明显的涂改痕迹。
“怎么回事？”声音陡然严厉，“照片为什么是这个？考号谁让你私自涂改的？！”
一声怒喝，全场目光齐刷刷聚来。
好奇、鄙夷、幸灾乐祸，无数视线如针，扎在江稚鱼身上。
后门口的林悦，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
成了！
只要江稚鱼被当成作弊典型赶出考场，她就是圣华最大的笑话！
“老师，我……”江稚鱼刚要解释。
“你什么你！”监考老师已然定性，满脸厌恶，“收拾东西，跟我出来！今天考试资格取消！”
说着，伸手就要拉她胳膊。
千钧一发之际——
“砰！”
考场前门被狠狠撞开，巨响震得墙面微颤。
全班师生一惊，齐齐转头。
沈素琴踩着高跟鞋，面沉如水走入，身后跟着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校董王德发。
气场太强，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考场温度仿佛骤降好几度。
“谁要取消我女儿考试资格？”
她冷声开口，目光扫向错愕的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被气势压住，仍硬着头皮举起准考证：“家长，您女儿私自涂改准考证、替换照片，按规定我们有权……”
话没说完，沈素琴上前一步，将一直亮着的iPad狠狠甩在他胸前。
“看清楚！”
老师下意识接住。
屏幕上，监控录像清晰无比。
午休空荡的教室，林悦鬼鬼祟祟摸到江稚鱼座位，拿出准备好的鬼脸照片与涂改液，飞快动手，脸上阴笑毕露。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高清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监考老师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后门口来不及溜走的林悦，看见自己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笑容僵死，血色尽褪。
沈素琴没再看监考老师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吓傻的林悦。
清脆一声“啪”，响彻寂静考场。
鲜红掌印，迅速浮现在林悦脸上。
“你……”林悦捂着脸，又惊又怒，眼泪瞬间涌眶。
沈素琴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垃圾。
她缓缓收回手，转向几乎站不稳的王德发，一字一顿：
“王校董，我女儿在你们‘以德为先’的学校，被人公然陷害霸凌。这件事，圣华必须给我交代。”
顿了顿，声音更寒。
“现在，立刻报警。”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得说不出话。
江稚鱼坐在座位上，从头看到尾，内心毫无波动，甚至默默打了个哈欠。
【总算搞定，真麻烦。
能考试了吗？
赶紧考完，新游戏DLC还等着我肝呢。】
沈素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女儿那张淡定如常的脸上，心里又疼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王德发下令：
“把无关人清出去，立刻换新准考证，别耽误我女儿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