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刻还在为团队觉醒而激动,任杰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敲打,也不再发抖。
主控室的灯光照下来,映在他眼镜上,有点亮。
他的眼神变了,刚才还有点犹豫,现在却很坚定。
赵铁柱还在视频里。他咬了一口能量棒,咔的一声断了。他没说话,但眼睛很亮,看起来很狠,像刚打完一架。
林婉儿那边屏幕闪了几下。她转了转耳钉,手指放在回车键上,好像随时要按下去。陈峰低着头看终端,钢笔顶着太阳穴,一动不动,呼吸也很轻。
屋里很安静,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知道真相时大家很难受,现在却有点紧张,像是憋着一股劲,就等一个人开口。
任杰站起来,动作不快,但整个房间的感觉都变了。他走到中间,手一划,地图没了,换成一个空白屏幕。
“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他说,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清了,“但今天我不需要牺牲。”
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
“我要的是坚持——坚持我们是谁。”
说完,他点了点屏幕:“决战时刻,快要来了。”
没有音乐,没有警报,风也没吹。可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都坐直了。
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把手套“啪”地拍在桌上。他盯着摄像头,眼神很凶:“你说打哪,我就守哪。不用解释,不用画图,我信你。”
他又说:“我不是为了活命才打的。我是要让那些东西知道,人类不好惹。”
林婉儿笑了,笑得突然,但也自然。她摘下耳机,轻轻放下,然后点了点耳钉:“我爸总说强者才有世界。我现在懂了,能撑住的人才是真的强。”
她打开一个界面,上面有很多绿点,分布在各地。“所有情报节点,二十四小时待命。”她说,“我不能保证守住每个地方,但我能保证,你想传消息到哪儿,它就能到哪儿。”
她看着屏幕里的任杰:“你要的耳朵和嘴,我一直都在。”
陈峰一直没说话。
但他打开了终端,快速滑了几下,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V-7抑制剂_最终版】。他点击上传,目标是公共数据库核心层,权限开放给三级以上人员。
进度条走完,他合上终端,推了推眼镜,终于开口:“这是最后一版配方,加了稳定成分,常温能保存七十二小时。我已经放进共享库了。”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如果最后一天真的来了……我希望有人能继续做下去。”
没人回应。
这话也不用谁回答,像是他自己心里的一个交代。
任杰看着他们三个。
一个退伍兵,脾气硬;一个富家女,嘴上抱怨多,做事稳;一个科学家,固执但愿意交出成果。他们都不是完美的英雄,会怕,也会动摇。可正因为他们这样,才让人觉得真实。
他慢慢坐下,椅子发出一点声音。
手放在桌边,不再抖。三年了,从重生那天起,他就一个人扛着系统、分身、物资和计划,像不停转的机器,在末日来临前拼命准备。他习惯了藏事,不说情绪,习惯用一句“白嫖使我快乐”应付一切。
但现在,他不想藏了。
他看着屏幕里的三张脸,忽然笑了:“我不是一个人。”
声音更轻了些:“我们来了。”
那一刻,赵铁柱嘴角扬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更亮了。林婉儿把手放回键盘上,指尖用力,像随时要敲第一行指令。陈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支笔终于从太阳穴拿开了。
主控室还是安静的。
风扇转着,灯亮着,设备的灯一闪一闪。外面的世界可能快不行了,敌人也许已经在路上。但这里,这一刻,像是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大家都决定了。
任杰没再看屏幕,而是看向窗外的避难所穹顶。天还没亮,星星很少,但他知道,每一盏亮着的灯下,都有人在等答案。
而今天,他终于敢说:我们会赢。
赵铁柱那边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去叫人了。林婉儿的终端重新加载协议,跳出十几个红色请求等待确认。陈峰打开实验室监控,看到科研组已经开始打包药箱,动作有条不紊,没人慌乱。
一切都开始动了。
只有他还坐在主控台前。
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人心,已经齐了。
他打开一个小窗口,是以前存的会议记录,标题还是【绝密-α】。他没点开,只看了一眼,就按下了锁定键。
接着,他抬起左手,放在系统唤醒区。
共享空间的入口就在那里,分身等着命令,资源等着调度。但他没点开。
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囤货,不是扩张,也不是研究。
是让他们明白——这一仗,我们一起打。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觉得这把椅子没那么冷了。
赵铁柱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老任,警卫队集合好了,随时接管外围防线。”
林婉儿补充:“东亚、北美、非洲三个主节点进入一级响应,情报正常。”
陈峰看了眼时间:“抑制剂生产线全速运行,第一批药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任杰听着,点点头,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低声问:“你们……后悔跟我一起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赵铁柱直接骂了一句:“操,这时候问这个?”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才问?晚了。”
陈峰叹了口气:“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沉也一起沉。”
任杰笑了笑,没再问。
他知道答案了。
他坐正身体,手指搭回桌面。这一次,不是随便放着,而是像准备按下开关一样。
窗外,天边有一点灰白。
天快亮了。
这场决战,也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