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虹,正在卧室伏床暗自垂泪,她心中已经十分爱慕唐翔了。爱他的风度翩翩,仪表堂堂,阳光自信,胸怀大志,文韬武略,多才多艺,善解人意。
可是自己却不能爱了,也没有资格爱了,她已经是人家的姨太太了。她有些追悔莫及,真不该听父亲的鬼话,屈从家族利益。草草率率,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别人的姨太。
然而……然而什么?那天唐长官的话不是很明白吗?瑞那夫人本就不该和于连产生爱情,因为注定了两人不会结出爱情果实。
一切都晚了……既然两人不会有爱情结果,那么再去树林散步,耳鬓摩挲,交心交肺的接触,就必然造成日后分离时更大更多的痛苦。所以,理智而敏感的她,这两天有意躲开不见唐翔。
次日,B师接到上级命令,继续向西南进军,两日后开拔。
唐翔还是心情郁闷萎靡不振,人也仿佛廋了黑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女教师杨虹。只要没特殊任务,脑海里就总是想着杨虹。眼前就总现杨虹身影,挥也挥不去,赶也赶不走。他知道和杨虹一旦分别,山高路远,一生能否再相见都难说了。
部队出发那天早上,还是忍不住去了杨虹办公室,期望再见上她一面。天可怜见,唐翔踏进教师办公室就见杨虹泪眼婆娑,双眸通红坐在办公桌边。
唐翔的脚步声惊扰了正发呆的杨虹。她一见是唐翔,便不顾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在,猛然起身扑过去抱紧唐翔,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音来。
唐翔也是全身颤抖的抱紧杨虹,边抚摸她的秀发,边柔声安慰,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几分钟后,杨虹停止了哭声,但泪水未止,双肩还在抖动。她抬起头来看着唐翔,四目相对,泪满脸颊。两颗心紧紧挨在一起,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一句也说不出。此刻无声胜有声。
杨虹挣扎出唐翔的怀抱,她怕时间长了影响唐翔掉队。唐翔当然明白杨虹的意思。可他还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舍不得放开。
杨虹只觉光阴如梭,满心酸楚。她垂泪凝眸再次轻轻推开唐翔。
唐翔深深呼吸了口气,似乎要将这段初恋深情,藏在岁月里,一生念念不忘中了。他挺拔立正向杨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杨虹用那纤细白皙的手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泪花。
教室内其他老师见唐翔和杨虹如此真情,也不免内心感动。有人红了眼圈,有人伸手抹去滚落下的泪珠。
唐翔转身出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再次深情的看了一眼自己心仪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这所让他得到爱情,瞬间又失去爱人的美丽而讨厌的学校。然后头一甩,转身大踏步去追赶部队。
杨虹站在学校大门口,满脸晶莹泪花,痴痴的望着唐翔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气宇轩昂的背影消失在天涯。
可怜我们的唐翔兄弟,人生的初恋就这样来如电去如风的夭折了。说他可怜是因为,人生的初恋竟然断送在一名有夫之妇的手上。
刘铁骑,查石泉,魏定国,唐翔的这几位好朋友,好战友,好兄弟,在他感情上受到刺激,心情沮丧,萎靡不振的日子里。都是尽量的抽出时间来陪伴他,安慰他,一起帮助唐翔尽快走出失恋心情的沼泽地。
部队到达益阳桃江小憩。唐翔与刘铁骑,查石泉等几个青春活力四射的战友去了有名的桃花江游览。
“哎呀,桃花江环境果然优美名不虚传哦。”刘铁骑见那山青青水潺潺,桃叶迎风展,翠竹荡绿波,就兴奋的叫喊道。
“嗨!我等别光顾看自然景色呀,听说这里主要是看美人。”查石泉嬉皮笑脸的对大家说。
刘铁骑摩挲了下自己的麻脸打趣道:“石泉又来了,三句不离女人,真是色心透顶啊。”
“嘿嘿。铁骑这话不中听,美女有谁不爱的呀?啊,你嘴上不说不代表你心里不想呀,对吧。”魏定国嘿嘿一笑,囔囔道。
唐翔身在其中却未发一言,仿佛还沉陷在失恋的阴郁里。
“哎!说真的,据传桃花江畔生长的女孩,美丽而聪慧,温柔而多情,人人出落得端庄大方。她们没有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之分,比及苏州、扬州的女子更胜一筹。”查石泉看了眼唐翔,又故意大声笑着道。
众人正说笑,迎面还就来了一群妙龄女子。果不然,少女们一个个肤色光泽丰润,明眸皓齿,笑容动人。唐翔等一群年轻军官见状,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一只只呆鹅似的盯着那群女子看着,生怕遗漏什么似的。直看得那群女子一个个羞答答“咯咯咯”笑的跑开了。
有几个女孩子跑开以后,竟然回头。其中一个面容姣好,身材美曼的女孩居然盯着唐翔看了好一会,才宛然不舍的离去。
“唐翔,记得有一首专写桃花江的歌曲,叫什么名字来着?”刘铁骑望着那群远去的女子背影,突然问道。
“噢……”唐翔此刻才仿佛从梦中清醒,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歌名是《桃花江是美人窝》歌词是谁写的不太清楚,作曲是著名音乐家黎锦晖。”唐翔常用口琴吹奏这支歌,所以记得还比较清楚。
“那你还不快给我们吹来听听,还等什么!?”查石泉一听美人窝几个字,便一脸嬉皮的大叫道。
“是呀是呀,不要辜负此情此景唷!”刘铁骑、魏定国跟着起哄嚷叫。
唐翔也不推辞,拿出随时都在身边的口琴,抿了抿嘴唇吹了起来。刘铁骑也就在口琴悠扬声中,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唱了起来。
桃花江,桃花江。
…………好风光,
桃花…………
好比那美红妆。
桃花千万朵呀,
…………江边上。
江边有人家呀,
桃花做围墙。
……
一片锦绣……
女儿勤工作呀,
江边洗衣裳。
男儿勤垦荒呀,
田里耕耘忙!
……
琴声断,歌声止。除了魏定国鼓掌叫好,其余几个竟然一个个出奇地沉静。应该是琴声歌声将他们带回了家乡,去到了亲人身旁。
刘铁骑掏出香烟,默默地给散了一圈,大家点燃抽着,吐着烟雾,还是没有人说话。唐翔没接香烟,手中握着口琴望着远方出神。
虽说军人大部分是钢铁汉子,可究竟是有思维的血肉之躯。尤其是转战南北久了,难免偶然也触景生情,思念起远方的家乡和慈祥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