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食堂,张嘉琪和刘可人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老实交代!”张嘉琪压低声音,“昨天一整天不见人?你哥还特意问可人你为啥出校门做实验?
“你们怎么说的?“李明珠一脸紧张的问。
“我说——你谈男友了,所以出门了。”张嘉琪兴奋的说。
“啊,你真这样说的?我哥今天就得找我。”李明珠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她瞬间紧绷的脸,噗嗤笑出来,“骗你的啦!我们说你去外校做合作实验了。”刘可人看着李明珠。
“然后……他信了?”
刘可人在一旁点头,表情诚恳得能拿奥斯卡“嗯,我的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啧啧,怎么样明珠,可人的表现是不是蒙混过关。所以呀,老实人撒谎才不容易被拆穿,明珠,你这闺蜜有潜质啊。。”张嘉琪拍着刘可人一脸哀痛说。
“说吧,怎么报答我俩?”
李明珠看着她们,心里那点紧张化成了温软的暖意。她忽然张开手臂,把两个人都搂进怀里——一个有些笨拙却真诚的拥抱。
“谢谢你们。”她大声说,“这周末我请客,吃饭唱歌逛街,随便你们挑。”
“谁要你请客!”张嘉琪捏她的脸,“我们要的是——坦白从宽!那个‘同学’,到底是谁?
李明珠松开她们,重新坐直身体。食堂的灯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藏了一整条银河。
她舔了舔嘴唇,这次没有再逃避。
“他叫周怀瑾。”她说,声音轻而清晰,“科大物理系,博士二年级。”
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和骄傲。
“很厉害的人。”
李明珠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带笑的声音“上哪去?请客也得算上我们。”
她一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
李明谦双手插兜站在三步开外,嘴角噙着那副“被我逮到了吧”的笑。他身后,彭聿川、赵叙白和陈斯远依次排开,四个身高腿长的男生往食堂门口一站,瞬间吸引了大片目光。
“哪有,没说出去,哥哥你听错了。” 李明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不自觉的舔舔嘴唇,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
李明谦上前两步,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小气鬼,我听得清清楚楚——‘这周末我请客,吃饭唱歌逛街,随便你们挑’。是不是,聿川?”
彭聿川忍着笑点头:“一字不差。”
“那也是我们女生出去,你跟着也不方便呀?”
“我们是保护你,别人还没有这待遇呢。”
李明珠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还没定的,到时候告诉你。”李明珠撅着嘴看着李明谦。
她说完,拉起张嘉琪和刘可人就要溜,身后传来李明谦带笑的声音:“记得啊,不带我你就等着……”
周五晚上七点,京城市中心的霓虹亮起。
李明珠站在KTV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李明谦发来的消息:“我们也在唱歌,巧不巧?直接来205。”
李明珠犹豫了三秒,还是带着两个闺蜜往楼上走。
推开205包厢门时,里面的热闹扑面而来。巨大的环形沙发上,除了李明谦四人,还有两男生、两女生。屏幕上正放着某首流行歌的MV,彩色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旋转。
“哟,真来了?”李明谦放下话筒,起身把她拉进来,“正好,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向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生:“孙逸臣,民大经管的。”又指向旁边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笑容爽朗的,“董沐风,也是民大,法学。”接着是两位女生,“王若萱,京大新闻系。这位是宋依然,刚转来京大,也是新闻系。”
李明珠礼貌地点头:“逸臣哥,沐风哥,若萱姐,依然姐。
她声音清亮,姿态乖巧,是那种长辈见了都会喜欢的模样。孙逸臣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才笑着回应:“明谦总说他妹妹聪明,没想到还这么漂亮。”
李明谦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挡那道视线:“我妹妹当然好。小五,坐这儿。”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包厢很大,十一个人坐下也不显拥挤。李明谦给李明珠点了杯无酒精的莫吉托,淡绿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薄荷叶浮在碎冰上。李明珠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柠檬的微酸,像饮料一样顺口。
她小口啜饮着,听张嘉琪和王若萱聊最新的综艺,看刘可人和董沐风争论某部电影的结局,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
宋依然正剥着橘子。
那双手很漂亮,手指纤长,指甲修成完美的椭圆,涂着裸粉色的甲油。她剥橘子的动作很细致,一点一点撕去白色经络,然后掰下一瓣,递向陈斯远。
“远少,吃个橘子?”
陈斯远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目光在那瓣橘子上停留了一瞬,摇了摇头。
“这个给我吧。”赵叙白自然地伸手接过,“你不知道,斯远不吃酸的。”
“这样啊。”宋依然也不尴尬,转而拈起一颗葡萄,指尖轻轻一捻,紫红色的果皮便褪了下来。果肉浑圆晶莹,在她指尖泛着湿润的光泽。她伸手,这次直接递到陈斯远唇边,“那尝尝这个?很甜的。
动作自然,姿态亲昵,像是做过无数次。
李明珠看见陈斯远的眉头好像动了一下——很快,快得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我去一下卫生间。”他站起身,绕过宋依然的手,径直朝门口走去。
包厢门开合,带进走廊里隐约的音乐声。
李明珠收回视线,喝着手里的莫吉托,她放下杯子,起身时才发现那杯饮料不知不觉见了底。
“我去下洗手间。”她对张嘉琪说。
“包厢里不是有吗?”
“外面的更方便。”李明珠笑笑,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两侧墙壁上嵌着菱形的镜面,折射出迷离的光。李明珠顺着指示牌往前走,拐过两个弯后,却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203……206……207……
号码似乎跳了一段。她停下脚步,正想找服务生问问,肩膀却撞到了什么。
“哎哟!”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后退半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子——纯白的运动鞋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灰印。
“小丫头,走路怎么不看着点?” 男人挑起眉,语气算不上凶,却有种让人不舒服的轻浮“把我的鞋子都踩坏了呢。”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李明珠赶紧道歉。
“哟,还是个小妹妹,” 男人身边的两个朋友凑过来,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吹了声口哨,“长得挺标致啊。”
李明珠心里一紧,面上却保持着平静:“抱歉,我可以帮你擦干净。”
“擦?”男人笑了,脚尖在地上点了点,“我这是限量版,擦擦就完事了?这样吧,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陪哥哥们去喝一杯,这事就算了。”
“我没成年不能喝酒,” 李明珠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还没成年——”男人拖长声音,和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你说怎么办?陪喝酒,还是赔钱?”
走廊的灯光昏暗,音乐从各个包厢门缝里漏出来,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李明珠深吸一口气“多少钱?”
“5万。”几个男人相视一眼,对着李明珠说。
这个数字让李明珠怔了怔。她看向那双鞋——确实不是普通款式,但五万……
李明珠一摸兜,钱包在包房,她这没有手机和钱,她只好对着几个男人说“我包和手机在包房,要么你们跟我去取,或者我取了送来。”
“那可不行。”黄毛往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万一你跑了呢?这样吧,你先跟我们过去坐坐,让你朋友送钱来?”
“妹妹,你说何必那么麻烦,喝杯酒不就好了,何苦花钱呢?是不是?”被踩的人调笑着说。
“我赔钱,我哥哥在205包房,你们和我去取吧。”李明珠说着就要走。
男人一手拦住李明珠的去处,一手就想抓李明珠的手,李明珠往身侧一大步,躲开了,那男人看着落空的手。
“哟,妹妹,你可真灵活呀,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都这么灵活。”说着几人猥琐的笑着,还是往上凑,李明珠有点怕,往后接着退,那男人又一次朝着李明珠抓过来,李明珠感觉这次怕是可能会被抓,但是男人的手在半空中被另外一只手抓住,男人的手在空中僵住,像被钉住的飞蛾。
陈斯远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像铁钳般箍在那人的手腕上。走廊昏暗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他没看那个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而是微微侧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怎么这么久?”
这句话是问李明珠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李明珠知道他在生气——不是对她,是对眼前这些人。他生气时就是这样,她见过的,很久以前,哥哥们还在高中的时候。
“陈斯哥……”李明珠小声唤他,双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后缩了缩。青年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线条紧绷,她能感觉到皮肤下蓄势待发的力量。
“妈的,小兔崽子,你找死?”被制住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陈斯远这才正眼看他。那是李明珠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锋利,像冬日湖面裂开的冰缝,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说话,只是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啊——松手!松手!”男人哀嚎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
旁边两个同伙刚要上前,其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寸头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拉住同伴。他死死盯着陈斯远的脸,又看向他腕上那块看似简单却绝不普通的手表,声音瞬间矮了八度:“误会、误会!哥,不好意思,我们认错人了,这就走、这就走!”
他几乎是拖着另外两人落荒而逃,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闷闷作响,很快消失在拐角。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包厢里漏出的、模糊的歌声。
“吓到了?”陈斯远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
李明珠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身上不停的颤抖,李明珠双手握在一起想让自己能镇定一点。可是越是用力,颤抖就越明显。那种从脊椎爬升上来的寒意,让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些她以为都忘记的事,突然又涌上来。
她咬住唇,没让自己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