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3月中旬,部队到达衡阳。其时,瑟瑟寒风中飘着毛毛细雨。行走在小雨浸润的街头巷尾,可以不断地听到“咔嚓、咔嚓”的脚步声响。
原来,当时全国很多地方还没有雨鞋商人,衡阳也没有。所以人们在雨天出门都穿木屐钉鞋。衡阳的木屐大而厚,穿时将脚套进去就是,不必脱鞋。所以雨天,衡阳街路上都是穿木屐的行人,耳旁一片片咔嚓声。
中央军就不同了。雨天行军,官兵们清一色的雨衣雨靴,队列走在衡阳街道上,那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唐翔和刘铁骑他们几个,早就听说衡山是中国五岳之一。其山势巍峨峻峭,云雾缭绕,古木参天,荆棘丛生,山石千奇,高悬百涧,突显原始神秘色彩。是著名的道教、佛教圣地。环山中有寺、庙、庵、观一两百处之多,其主峰祝融更是颇具神采传奇。
如今到了衡阳,尚若前去衡山上游览一番,岂不快哉!也不枉来衡阳一遭。
“铁骑,部队在衡阳可能待上几天?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兄弟几个不如前去衡山观瞻一番,那里的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可非比寻常哟。”唐翔在查石泉和魏定国面前挑唆到。
“是呀,是呀麻哥。我可听说,衡山中的祝融峰海拔有1300来米高,不仅有传奇色彩,而且积雪终年不化。我等倘若去参观游览一次,那就最好不过了。”查石泉一听唐翔的话语,马上有了强烈反响,兴趣盎然的接话道。
“想得美你们,去登衡山,恐怕无门。你们认为部队会在此待很久吗?”刘铁骑点了支烟,抽了一口,慢悠悠的说到。
“去问问你表哥邹斌团副嘛,我们来去两三天足矣。”平日里不十分爱玩的魏定国,许是受了唐翔和查石泉玩性的影响,竟然也跟着起哄到。
话说到这里,唐翔等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刘铁骑身上,指望他去团部打探消息。
然而就在此时军令下达,明天部队开拔,进军广西。
这些生龙活虎的青年军官,几声叹息,结束了这场梦幻般的对话。
第二天,B师由衡阳向广西进军。部队在风雨泥泞路,寒风刺骨中进入广西的全州县。晚上刚进宿营地,师部就接到广西军事方面一件逐客令式的快电,快电内容:
敬告中央军B师,我广西拥有强大足够的自卫军力量,并针对目前形势,在军事方面已全面部署就绪。如果共军不自量力,敢于不惜代价前来进犯,我们必将迅速作出坚强的打击,以维护我省的安危。请收回进军我广西的成命,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签发长官 李宗仁
广西绥靖公署军事委员会
中华民国二十四年三月二十日
师B得此通知后,当晚急电请示。次早接到上峰指令:部队撤离广西全州县,屯兵至广西与湖南交界沿线的东安、新宁、武冈县等地。全面监视广西桂军及共军的举动,并伺机实施军事打击。
中央军B师奉命进军广西,借剿灭共军之名,实则以统一西南三省为实。司马昭之心能瞒过精明透顶的新桂系?
这次B师进军只到了广西桂东全州县,就遭到严厉的抗拒,可见军阀们的眼光都是犀利的。广西之行,中央军军事行动的受挫,未卜将来统一“云贵川”三省的前途命运如何?
B师在东安县与全州县边界的庙头镇、黄沙镇、紫溪镇以及东安县城驻扎下来。552团随师部驻扎东安,唐翔和将士们也就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既刺激又相对平稳的岁月。
军人的生活是单调而枯燥的,又一般不与老百姓接触。好在唐翔有刘铁骑、查石泉、魏定国以及新来的中尉军械军需官王超礼这样一帮兴趣大致相投的战友。
那天午后闲暇,在王超礼的建议下,唐翔和查石泉,魏定国等人打算前往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县域中心玩耍。
刚走几步,就听刘铁骑在后面大叫:“哥儿几个等等,别把我扔下呀。”边叫喊边匆匆赶上来。
“喝,刘大连长,今儿个也有空和我们这帮闲人去耍?”查石泉嬉皮笑脸问刘铁骑。原来刘铁骑已是一营一连连长了,王超礼就是接替他的位子做了军械军需官。
一行人边说笑边走,穿街过巷。又边逛边看来到了一条幽静的弄堂。那里有一排石屋,朱红大门前,虽然是白天,但依然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跳跃的灯光下,飘扬着许多细腻而香艳的系牌:怡红院,潇湘馆,蘅芜院,牡丹亭。这些令人神往的名称,很能勾引风流浪子的心魂。
“这不是红楼梦大观园吗?”唐翔笑道。
王超礼朝唐翔挤一挤眼说:“呵呵,这里可不是林黛玉、薛宝钗等十二裙钗的乐园,而是红牌名妓的香巢。”
“就你能,什么都知道,要么你先前进去过?”魏定国翻着白眼说王超礼。
“哈哈,王超礼去吃过独食。”查石泉哈哈一笑戏谑道,说话时面部表情很夸张。
“绝对没去过,我只是根据门前的招牌、灯光认定的。如果不信,我们进去看看吧。”说完他领头跨进门厅。后面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就笑着跟着进了朱红大门,一看果然是秦楼楚馆。
院家见是中央军,堆着笑脸热情招呼道:“长官,长官们楼上请。”一身花里胡哨的老鸨子,一边前面引路一边大声喊叫:“芸芸、玲玲快来陪客人咯。”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如花似玉的妖冶姑娘款款而来。一群人鱼贯而入进了一间宽绰的包房。接着就有人端来糕点,泡上香茶,敬上名烟。气氛非常之舒心。
“嗨,哥几个,我们打牌吧。”刘铁骑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建议道。
“好哇,可以呀。”大家立即附和道。
老鸨听说长官们要打牌,很快安排了牌桌。她当然更喜欢客人打牌,因为打牌和了一盘,要丢进一些钱到木合里,这是妓院的外快。
麻将两桌,五男三女。铁骑、石泉、定国与一名青楼女子一桌,唐翔、王超礼与两名女子一桌。
摸了几把牌后,唐翔觉得与素不相识而没有情感,只会频频送来媚眼的姑娘纠缠实在索然无味。他用金蝉脱壳之计,招手唤来一名姑娘对她说:“替打几盘,我去方便就来。”说完起身溜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