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暑假，裹挟着盛夏末尾的燥热，慢悠悠地笼罩着整座小城。夏阮柠的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每天窝在房间里看看书、追追剧，偶尔帮父母打理些家事，心像是一潭被烈日晒得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她本以为，这个暑假会一直这样平淡地度过，不会再遇到陈砚辞了。

 可生活总是充满了不尽人意的巧合，越怕什么，就偏偏会来什么。夏阮柠正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发呆，手边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振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眼底原本的淡然，在看到发来消息的人时，瞬间染上了几分轻快的笑意。

 是林晓雨，两人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平日里只能靠手机联系，好不容易盼到暑假，林晓雨终于回来了。夏阮柠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眉眼都弯成了温柔的弧度，两条腿垂在飘窗下方，不受控制地欢快荡来荡去，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女孩，满心都是重逢的欢喜。

 她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一字一句都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好啊，我都想你了呢。”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林晓雨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语气依旧是那副活泼亲昵的模样：“嘻嘻，亲亲，阮柠。”

 简单的几个字，让夏阮柠心里暖烘烘的，积攒了许久的思念都有了着落。她捧着手机，还在想着要和林晓雨聊些别后的趣事，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了五人群聊的消息提示。这个五人群，是他们高中最要好的五个人建的，除了她和林晓雨，还有李烨、赵嘉禾，以及那个她刻意避开的名字——陈砚辞。

夏阮柠看着群聊提示，心里微微一动，随手点了进去，下一秒，李烨的消息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大家伙，好久不见了，明晚出来聚聚吧，我们回来了。”

 夏阮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的欢喜更甚，她是真的想念这群一起走过高中三年的朋友，想念那些一起刷题、一起打闹、一起憧憬未来的时光。大学的校园里，人来人往，却再也找不回高中时那份纯粹真挚的情谊，能趁着暑假聚一次，她打心底里愿意。

 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赵嘉禾紧接着就发了消息，语气里满是抱怨又带着期待：“行，我在家里人嫌狗不爱的，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聚聚正好。”

 夏阮柠看着赵嘉禾的消息，忍不住轻笑出声，还是记忆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点都没变。随后，林晓雨也在群里回应，特意提到了她：“好啊，我明晚和阮柠一起来，我们俩一起过去。”

 夏阮柠看着消息，默默在心里点头，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要和朋友们聊些什么。一切都朝着温馨热闹的方向发展，她心里的欢喜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可这份欢喜，却在看到群里下一条消息时，瞬间僵住，一点点被慌乱和纠结取代。

 破天荒的，陈砚辞在群里冒泡了，竟然发来了消息。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行”字，格外刺眼。

 陈砚辞也要去。

 这个认知，让夏阮柠刚刚还欢快跳动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原本上扬的嘴角，也慢慢平复，眼底的欢喜被浓浓的纠结取代。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场久违的朋友聚会，陈砚辞竟然会参加。明明两年都没有任何消息，明明她已经做好了永不相见的准备，可偏偏，在她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还要和她在同一场聚会上碰面。

 去，还是不去？

 夏阮柠的心里反复挣扎着。不去的话，实在太可惜了，真的好久没有和大家见面了，她想念林晓雨，想念李烨和赵嘉禾，想念和朋友们在一起的轻松时光，错过这次，不知道下次再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可要是去，就免不了要和陈砚辞碰面，要和他同处一个空间，甚至可能会有交流。

 一想到要面对陈砚辞，夏阮柠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她怕看到他的脸，怕想起那些过往，怕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再次乱了分寸。两年的时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仅仅是看到他的名字，看到他要参加聚会的消息，她就已经方寸大乱，真到了见面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

 心里的纠结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夏阮柠坐在飘窗上，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个“行”字，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窗帘轻轻摆动，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心底又闷又乱，满是无措。

 她反复问自己，真的要因为陈砚辞，放弃和朋友们相聚的机会吗？真的要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吗？可要是不逃避，她又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又让她难过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阮柠的心里挣扎了无数次，最终，对朋友们的思念还是占了上风。真的太久没见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逃避，扫了大家的兴，更不想错过这场难得的相聚。至于陈砚辞，只要她刻意避开，保持距离，应该就不会有太多交集，就当是普通朋友，平静相处就好。

 夏阮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纠结，暗暗给自己打气。她放下手机，不再去看群里的消息，试图让自己的心重新平静下来，可不管怎么努力，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陈砚辞的名字，挥之不去，心也始终悬着，再也回不到之前的平静。

 一夜无眠，夏阮柠的心里始终被纠结缠绕，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傍晚。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选了一条合身的浅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白皙，眉眼温柔，又简单化了个淡妆，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好看。她不想在陈砚辞面前显得狼狈，更不想让朋友们看出她的心事，只想以最好的状态，和大家相聚。

 和林晓雨约好了见面地点，两人碰面后，一起朝着约定好的酒吧走去。林晓雨也打扮得十分漂亮，穿着时尚的短裙，笑容灿烂，一路拉着夏阮柠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大学里的趣事，语气里满是开心。夏阮柠陪着她笑，时不时回应几句，可心里却始终沉甸甸的，时不时就会想起陈砚辞，脚步都有些沉重。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酒吧门口。这家酒吧是小城里氛围比较好的一家，环境安静，适合朋友小聚，没有太过嘈杂的音乐，灯光也柔和。夏阮柠和林晓雨并肩走进去，两个女孩都打扮得精致好看，气质出众，一进门就吸引了酒吧里不少人的目光，一道道视线落在她们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和欣赏。

 林晓雨性格开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拉着夏阮柠往里走。夏阮柠却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眸，想要加快脚步，避开那些视线。就在这时，二楼的方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宠溺，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李烨在二楼栏杆处， “晓雨，你们来了就上来吧。”

 夏阮柠和林晓雨同时抬头，朝着二楼望去，只见李烨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正朝着她们的方向看过来，眼神落在林晓雨身上时，满是温柔，可扫过楼下那些看向她们的目光时，却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两人听到声音，没有多停留，顺着楼梯朝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李烨对着楼下的方向，沉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护短和警告：“老子的人，不是你们能看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开来，楼下那些打量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不少。夏阮柠心里微微一动，感慨李烨对林晓雨的宠溺，也羡慕他们两人的感情。

 走进预定好的包厢，里面已经有了两个人，李烨和赵嘉禾已经到了，桌上摆好了酒水和小吃，环境温馨又舒适。夏阮柠扫了一眼包厢，没有看到陈砚辞的身影，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他，能稍微轻松片刻。

 “阮柠，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赵嘉禾看到夏阮柠，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依旧热情。

 夏阮柠浅浅一笑，轻声回应：“好久不见，你也没变。”

 林晓雨拉着夏阮柠坐在沙发上，和李烨、赵嘉禾聊了起来，说着别后的生活，聊着大学里的新鲜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夏阮柠也慢慢放下了些许拘谨，跟着大家一起说笑，暂时忘却了心里的纠结。

 众人聊着天，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都在等着最后一个人到来。包厢里，李烨、赵嘉禾、林晓雨、夏阮柠都已经到齐，就差陈砚辞一个人了。

 “陈砚辞怎么还没来，不会放我们鸽子吧？”赵嘉禾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喝了一口，随口说道。

 李烨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说道：“我给他发个消息催一下，毕竟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他一个人了。”

 说着，李烨的手指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敲击，准备编辑消息。可就在他的消息还没发出去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朝着门口望去，夏阮柠的心跳，也在这一刻骤然加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指尖微微发凉。

 门口站着的，正是陈砚辞。

 两年不见，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张清俊出众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大二男生独有的成熟与稳重。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手腕，下身搭配着一条深色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整个人看着清隽又干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感，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陈砚辞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包厢内的众人，最后，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夏阮柠的身上，只是一瞬，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可只有夏阮柠知道，刚刚那短暂的对视，让她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抱歉来迟了，自罚一杯。”陈砚辞的声音低沉悦耳，比高中时更加沉稳，他迈步走进包厢，随手关上房门，走到大理石茶几旁，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拿起桌上的一个空酒杯，倒满了啤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缓缓滑下，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动作干脆利落，喝完之后，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从容，没有丝毫拖沓。

 做完这一切，陈砚辞才抬起头，双眸再次朝着夏阮柠的方向看去，这一次，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思念，有愧疚，有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珍视。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炙热，像一束强烈的光，直直打在夏阮柠的身上，让她无处可躲。她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手指紧紧攥着沙发的边缘，心里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乱成了一团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沉甸甸的，让她浑身都不自在，想要躲开，却又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假装看着桌上的小吃，实则心乱如麻。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陈砚辞这直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热闹的聊天声也戛然而止。赵嘉禾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陈砚辞这是太心急了，两年不见，一见面就这般盯着夏阮柠，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为了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气氛，赵嘉禾轻轻咳嗽了两声，刻意提高了些许声音，说道：“行了行了，人到齐就好，迟到一杯酒也罚过了，赶紧坐吧，别站着了。”

 说着，赵嘉禾还特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砚辞，让他收敛一下目光，别再盯着夏阮柠不放。陈砚辞自然明白赵嘉禾的用意，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太过唐突，吓到了夏阮柠，他缓缓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有再强求，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可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朝着夏阮柠的方向瞟去。

 见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李烨拿起面前的酒杯，笑着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里满是感慨：“来吧，咱们五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各奔东西，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好不容易趁着暑假，才把所有人都聚齐，这一次相聚不容易，别的不多说，咱们干一个！”

 李烨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高中三年的情谊，是最珍贵的，大学两年，各自奔波，难得聚在一起，众人都纷纷拿起面前的杯子，有喝酒的，有喝饮料的，脸上都带着感慨的笑意。

 夏阮柠也慢慢平复了心底的慌乱，伸手拿起面前提前准备好的酒杯，她握着酒杯，缓缓抬起手，想要和大家一起碰杯。

 可就在她的手臂刚刚抬起，还没有完全举起来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拦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夏阮柠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她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除了陈砚辞，不会有别人。

 陈砚辞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递过来，烫得她手腕微微发麻，心底的慌乱更甚。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你不能喝酒，我替她喝。”陈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在她的身侧，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关心。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想要接过夏阮柠手中的酒杯，打算把自己的酒杯递过去，替她饮下这杯聚会酒。

 在他的记忆里，夏阮柠从来都不碰酒，一点酒精都会让她不舒服，他一直都记得这个习惯，时隔两年，依旧没有忘记。此刻看到她拿起杯子，第一反应就是阻拦，下意识地想要替她挡掉所有酒，这份关心，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可夏阮柠并不想接受他的好意，更不想和他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不想让自己的心再次因为他的举动而动摇。她咬了咬下唇，在陈砚辞的手即将碰到她的果汁杯时，猛地将手往自己的方向移开了一点距离，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后，将手中的果汁杯轻轻放在面前的大理石瓷桌上。

 “咚”的一声轻响，玻璃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也瞬间打破了陈砚辞的动作，让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眼底的坚定一点点被失落取代。

 夏阮柠缓缓抬起头，薄唇微启，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拒绝，清晰地传入包厢内每个人的耳中：“不用了，我喝饮料就行。”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刻意保持着客气又疏远的态度，就是想让陈砚辞明白，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关心。

 说完这句话，夏阮柠不再看陈砚辞，重新端起桌上的果汁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果汁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燥热，随后，她将杯子轻轻放下，身体微微往沙发内侧挪了挪，刻意和陈砚辞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陈砚辞的手僵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收回，他看着夏阮柠疏离的动作，听着她冷淡的话语，心底的失落像潮水一般蔓延开来，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里又酸又涩，满是无奈。他知道，是他唐突了。

 赵嘉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怕气氛再次变得尴尬，也怕陈砚辞再做出什么心急的举动，让夏阮柠更加反感，连忙站起身，拉着陈砚辞的胳膊，笑着说道：“砚辞，别愣着了，难得聚在一起，咱们俩玩会牌九吧，输了的人喝酒，正好活跃活跃气氛。”

 说着，赵嘉禾不由分说地将陈砚辞拉到了自己身旁的位置，不让他再靠近夏阮柠。陈砚辞没有反抗，顺着赵嘉禾的力道坐了过去，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夏阮柠的身上，满是不舍与无奈。

 夏阮柠坐在沙发的角落，全程低着头，偶尔和林晓雨、李烨简单聊几句，始终刻意避开陈砚辞的视线，也刻意不和他有任何交流。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和陈砚辞有过多的接触，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不受控制地波动。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怕自己再次陷进去，更怕重蹈覆辙，所以，保持距离，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这场聚会，就在这样微妙又复杂的气氛中继续着。李烨和林晓雨坐在一起，轻声聊着天，满是情侣间的甜蜜；赵嘉禾拉着陈砚辞玩牌九，时不时说几句玩笑话，试图调动气氛；陈砚辞心不在焉地陪着玩，心思却全然不在牌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夏阮柠的身影；而夏阮柠，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喝一口果汁，偶尔听着朋友们聊天，心里却始终乱糟糟的，被陈砚辞的出现，搅得没有片刻安宁。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酒水和小吃慢慢减少，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聚会也渐渐接近尾声。夏阮柠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差不多该离开了，她不想再继续待下去，更不想在聚会结束后，面对和陈砚辞同行的尴尬。

 于是，在众人还在聊天的时候，夏阮柠先一步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十分坚定：“时间不早了，我和晓雨一起回去，你们慢慢聊。”

 她特意强调了和林晓雨一起，就是为了断了陈砚辞想要送她回家的念头。林晓雨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也点了点头：“确实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散场，注意安全。”

 陈砚辞听到夏阮柠的话，原本放在牌上的手瞬间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想要开口说送她们回去，可话到嘴边，看着夏阮柠疏离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她也会拒绝，只会徒增尴尬，最后只能颓然地坐在原地，看着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失落。

 夏阮柠没有再看陈砚辞，拉着林晓雨的手，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和李烨、赵嘉禾简单道别后，便快步走出了包厢，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心乱的地方。

 直到走出酒吧，吹着夜晚清凉的风，夏阮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心里的慌乱和纠结，却丝毫没有减少。林晓雨走在她身边，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陪着她往前走。

 另一边，包厢里，夏阮柠和林晓雨离开后，聚会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李烨陪着林晓雨离开，赵嘉禾看着失魂落魄的陈砚辞，心里暗暗叹气，也没有多留，收拾了一下，便和陈砚辞一起离开了酒吧。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砚辞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他落寞的身影。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今晚夏阮柠的样子，她的疏离，她的拒绝，她刻意避开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这时，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是赵嘉禾发来的消息。赵嘉禾回去之后，放心不下他，特意编辑了一条长消息，语重心长地劝道：“砚辞，你这样急不可耐地靠近，一见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