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波分身任务结束了，任杰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主控室。他坐在椅子上，手放在桌上，一动不动。灯光照在眼镜上，反着光。他头发很短，头皮能看清楚。外面天刚亮，风吹着，机器上的灯一闪一闪。
他没说话，也没动。
刚才还有人说话。赵铁柱说警卫队准备好了，林婉儿说系统正常，陈峰报告药剂进度。现在人都走了，通讯关了，屏幕黑了，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还有机器的声音。
人都到位了。
活还得自己干。
他眨了眨眼，眼睛有点干，眼角发红。但他脑子清楚。大战还没开始，能不能赢，就看接下来这一步。
他抬起左手，手心朝下，按在启动区。
“滴——分身调度协议启动。”
眼前出现一张地图，上面有很多红点。每个点都是一个分身，他们都在等命令。有的在废军营，有的在地下洞里，有的在塌了的隧道，还有的在沉船里。
“标准模式。”任杰说，“先去军用仓库、地下油库、核电站。目标是武器、燃料、生存物资。开始。”
命令发出后，红点变绿，开始移动。
他知道，从现在起，地球就是他的仓库。
镜头转到东欧，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
一个人影贴着墙走，动作很快。他是分身E-17，穿着旧迷彩服，背着破包，看起来像个捡垃圾的。他绕过铁丝网，踩着碎玻璃往里走。刚进五十米，头顶的警报响了。
“还挺灵敏。”E-17笑了笑，马上打开夜视仪，眼前变成绿色。
他看了一眼通风管，拿出折叠梯，几下爬上去，钻进管道。里面全是灰，他不在乎，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找到电箱后，他插上数据线，三秒破解，断电。
警报停了。
他走到仓库中间，打开共享空间——空中出现一个黑色小方块，像一块墨。
“来吧，搬东西了。”
他拉开大门，把一箱箱子弹拖出来。12.7毫米穿甲弹、电磁弹头、破墙弹，全塞进空间。箱子堆得很高，他一边搬一边哼歌：“你在南方的寒夜里大雪纷飞，我在东欧清空弹药堆。”
半小时后，仓库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搞定。”他关掉空间，擦了擦脸上的灰，坐下等命令。
画面转到北美阿拉斯加。
分身N-43站在塌了一半的地下燃料库前，皱着眉。这里原本有高纯度液氢罐，但现在顶棚塌了，入口被冻住的泥石流堵死。
“不能硬闯，也不能炸。”他看了眼肩上的钻机，“只能慢慢来。”
他启动钻机，声音在雪地里传得很远。他一点点打通侧壁，碎石和冰渣往下掉，钻头都烧红了，他不停。三小时后，通道通了。
里面二十四个燃料罐都完好。
“宝贝们，我来了。”他走进去，一个个检查密封，确认没问题后，全拖进空间。
最后一个罐子进去时，空间抖了一下。
“还能装，没事。”他在心里说了一句，然后原地休息，等下一步命令。
接着是南太平洋的废弃核电站。
分身S-09穿着防辐射服，面罩上有雾气。他踩着钢架往冷却池中心走。水下六米，六个反应堆模块静静躺着。
这里很安静，连动物都不敢靠近——辐射太高，进来就会倒。
他打开灯，确认编号对得上，启动磁力钩，一个一个往上拉。每拉一个，就放进空间。
第五个进去时，氧气警报响了。
“还有一个，别急。”他咬牙，把最后一个吊起来，放进去。
“完事。”他关灯，沿钢架离开，脚步有点虚，但没摔。
全球十几个地方同时行动。
西伯利亚挖出苏联的电池组；撒哈拉找到沙漠军队的太阳能板；日本海底捞起沉没的医疗潜艇，里面有血浆和抗生素；澳大利亚搬空雷达站的通讯设备……
所有东西，不管大小，全都放进共享空间。
任杰坐在主控台前，快速看各分身传回的画面。信息刷得很快，他看得仔细，每一帧都不放过。哪里卡了，他就换路线；哪里慢了，他就派新分身。
他没再加人，反而暂停了新任务。
用脑太久，他有点累。眼前画面有时重影，耳朵嗡嗡响，像有虫子在叫。
他闭眼三秒，揉了揉太阳穴，再睁眼，开始整理。
他把分身传回的信息分类统计，按用途和重要性重新安排共享空间。紧急要用的物资，他标了优先提取。
“先把拿到的东西分好。”
他打开空间目录，开始分类：
【高危能源】——氢罐、核模块、电池，单独放，别炸了；
【远程武器】——导弹芯片、炮弹芯、瞄准镜，集中存，以后用；
【生存物资】——净水器、种子、维生素机，优先级调高，避难所要用。
分完这三类，他顺手把“变异香蕉蛋糕原料”从零食移到“特殊物资”，备注：“铁甲专用，不准乱动”。
做完这些，他看空间扩张进度。
进度条快到“城市街区级”，颜色从黄变橙，还没红，说明还能装。
“还差一点……撑住。”他小声说，像是对空间，也对自己。
他知道，这场仗能不能赢，不看谁喊得响，就看谁东西多。
别人拼打斗，他拼库存。
别人靠异能，他靠分身搬东西。
白拿让他开心，囤货让他安心。
他把手放回操作台，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打节拍，准备下一波。
地图上，又有十几个红点在闪，是新的分身在等命令。
他没急着下指令，就看着屏幕。
外面天快亮了，阳光爬上避难所顶，照进主控室，落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看，没躲，也没动。
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该搬的，还要搬。
该囤的，一个都不能少。
决战还没来，但他的仓库，必须堆到顶。
